“都起來。”
鄭麗華讓面前的主仆二人站起來。
“阿楹,你回去吧,桃溪你也回去。”
“去哪……”
桃溪話沒說完,被蘇扶楹怼了一下,趕緊閉嘴了。
既然鄭麗華都發話了,蘇扶楹拽着桃溪離開了這個倉庫。
她自己回到了卧室。
陸淮瑾似乎已經睡了,蘇扶楹來到床邊坐下,忍不住伸手撫摸着這個男人的臉。
現在這個男人,真的屬于自己了嗎?
他的心還偏向那個女人多一些嗎?
想起他發瘋一樣找東西的樣子,蘇扶楹心裏酸楚,她轉過身看到櫃子上擺放的兩個盒子,忍不住起身過去打開。
那個裝着夜明珠的就不用看了。
另外一個打開後,一件鮮紅的長裙赫然出現。
料子有些舊了,但保存得很好,打開後,蘇扶楹忍不住去觸碰,甚至将衣服拿出來。
将衣服展開後她才發現,這不是一件成人的衣服,倒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年人的尺寸。
透過這個尺寸,蘇扶楹反倒是印證了心中的某些猜測。
仿佛看到了兩個少年人歡歡喜喜的手拉着手,穿着有些不合适的新衣,面對上蒼許下誓言的樣子。
身後傳來了聲音,蘇扶楹吓得轉過身看去,果然陸淮瑾站起身,已經走過來了。
“放心吧。”
“對不起。”
雖然對方的态度眼神看不出有沒有生氣,但蘇扶楹知道這是他珍視的物品,自己本不應該觸碰的。
這讓她有些緊張,雙手都在顫抖,還沒轉身,手已經不聽使喚要把衣服放回盒子裏,但差一點要把衣服放地上了。
“小心!”
陸淮瑾臉色驟變大聲提醒,迅速上前抓住了蘇扶楹的手。
他抓得有些用力,蘇扶楹吃痛皺起眉頭。
蘇扶楹看着自己手腕上五個指印,又看着陸淮瑾像捧着仙女的羅裙一樣小心将衣服疊好放回盒子裏,又小心将盒子蓋好,心中五味雜陳。
是醋意?還是恐懼?
陸淮瑾轉身看着蘇扶楹,見她沒有了剛剛的調皮撒嬌,而是認真了許多。
“你跟我來,我向你講個故事。”
他自顧自往前走,蘇扶楹咬着嘴唇跟在他身後;他坐下後拍拍床,蘇扶楹便聽話地在他身邊坐下來。
“我覺得,可以跟你說這個故事了。”
陸淮瑾長舒了口氣,講述了他和爹娘當年從邊塞回來後,見到李校尉一家的故事。
“翎兒異常的可愛,她不像之前見到的那些中原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她很可愛,不但跟着我一起爬樹,還比誰爬得更高,又比誰的劍法更好。”
“就算是輸了,被我推倒在地上她也不哭,笑着說以後得好好練功争取打敗我。”
“那時候我讓娘親給翎兒做了那件紅色的長裙,想當做定親禮物送的。”
“武隆慘案之前,應該就有些風聲了,那時候娘親勸過李将軍一家離開,沒想到還是來不及了。”
……
“那天晚上被殺死的是寶紅,卻也是翎兒。”
陸淮瑾說完,又是一聲歎息,忽然發覺自己的手被溫暖覆蓋,自然是他身邊的蘇扶楹。
可是扭頭看去,蘇扶楹竟然已經淚眼婆娑。
“你……”
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知道蘇扶楹是善良的,但絕對沒有想到她會哭成個淚人。
蘇扶楹哭着枕在陸淮瑾的肩膀:“我就知道她不簡單,那日她救我的時候,手上流了那麽多血……這麽多年,她一定苦極了。”
說着,哭得更兇了。
陸淮瑾本來都已經忍住了,可是當那熱熱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衣服的瞬間,他也忍不住了。
二人就這麽哭了好一會兒。
隻是哭,一句話都不說。
哭過後,擡起頭互相看着對方,卻不由得笑了。
“你像個大花貓。”
陸淮瑾說着伸手要去幫妻子擦幹眼淚,卻被蘇扶楹躲開。
“那你呢?你也是大花貓!”
必須要怼回去!
互相調侃後,又是一陣無言。
蘇扶楹在對方的眼神裏察覺到了異樣,那是一種想要靠近的感覺,能讓人心跳加速,想要主動迎上去的感覺。
“我餓了!”
蘇扶楹一個激靈站起身,轉身背對着陸淮瑾。覺得不妥,又轉過身來。
陸淮瑾看出來他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于是也站起身:“那我讓他們做飯,你有什麽特别想吃的嗎?”
“什麽都好。”
“什麽都好啊。”
聽到對方重複着自己的話,蘇扶楹心中覺得好笑。
半夜的宰相榮钰府中,榮钰親自來到了一處昏暗的屋子裏。
“你到底要關我到什麽時候?”
剛進屋,蒼老的聲音響起,發出了低吼:“你還不如一刀殺了我!”
這話讓榮钰微微皺眉,但随後卻笑了。
“你我師出同門,我怎麽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師兄。”
“哼!”
搖曳的燭光下,對面竟然是一級法師。
“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兄?當初我就應該聽師父的話殺了你這個禍害!”
“你不覺得光耀師門的人其實是我嗎?師父眼拙,認爲我不适合繼承師門,還廢了我的武功……”
榮钰說着眼神裏充滿了憤恨,但也很自豪:“但我還是成功了。”
對方無言以對,榮钰也不再理會,“師兄在我這兒吃得好住得好,安心就好。若是這個時候你真的要出去,皇上恐怕是要殺了你的。”
“你到底要什麽!”
能寂和尚怒吼,伸手指着榮钰的同時,鐐铐發出沉悶的聲音,讓榮钰更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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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如約而至,風月樓已經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紅姨,其實我很感謝你。”
鏡子前,寶紅看着認真爲自己梳頭的老鸨。
其實這位紅姐已經是手下留情了,有時候就算她說不想見某些麻煩的客人,紅姐也會盡量周旋的。
“您的恩,我記得。”
寶紅的話讓這位老鸨放下了梳子。
“我在你這兒也是賺了不少了,你這麽年輕漂亮,自然是受歡迎,你記得嫁了人後不但要照顧好自己,還要照顧自己的夫君和公婆。”
外面,李先瓊身着大紅長袍,從馬上下來後迫不及待地要進門。
“官人稍安勿躁。”
卻被看門小厮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