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赦天下……”
顧炎重複這四個字,仿佛在猶豫着什麽。
“皇上,不可以嗎?”鄭蘭貞問。
“不是……”
顧炎心不在焉地說。
因爲大赦天下要找一個合适的時機,之前并不是沒有過。
隻是顧炎掌權以來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如果他真的頒布了大赦天下,那也應該是和他自己息息相關,而不是皇後的冊封大典。這樣的話于情于理都不太說得過去。
“臣妾累了,要休息了。”看出了顧炎的猶豫,鄭蘭貞索性轉身閉上了眼睛。
這會兒肚子又痛了一下,鄭蘭貞不由得輕哼了一聲,一隻大手貼在她的肚子上,十分溫暖。
好在隻是腹中孩子調皮的撞了下,難道是覺得自己索取的太多了?
陸淮瑾一夜未歸,原本蘇芙盈想要隐瞞的。
可是身爲母親鄭麗華這夜好像有什麽直覺一樣一直站在大門口,在老餘的陪同下一直在等着。
“夫人,進去休息吧,别凍着了。”
老餘已經催了三遍了,鄭麗華全都沒有聽到。
“夫人……”
第四遍了。
鄭麗華也忍不住了。
她依然向外張望着。
“老餘,瑾兒就算再怎麽樣也不會在外面過夜吧?”
“也不是。”老餘說從前不是也有過嗎?
“那是寶紅那孩子還沒有成親的時候。如今她人已經嫁人了,瑾兒沒有理由再往妓院那種地方跑不是嗎?”
遠遠地看着婆婆站在那裏等,蘇扶楹心裏的不安幾乎到了極點。
她不知道要怎麽跟婆婆解釋,轉身要回房的時候卻發現娟兒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而這個時候鄭麗華也轉身看到蘇扶楹。。
“阿楹。”
鄭麗華叫住蘇扶楹,問她是否知道陸淮瑾去哪裏了。
“婆婆,您聽我說。”
蘇扶楹的表現明顯就是知道,但她不想讓娟兒聽到什麽。她說有事要和婆婆說,跟着鄭麗華
回到了卧室。
關上門後蘇扶楹這才全盤托出。她一邊說一邊觀察着鄭麗華的反應,眼睜睜地的看着
自己的婆婆原本淡定的臉變得焦灼,那身子在不由得發抖。
“婆婆,您聽我說。将軍都不會有事的,至少到王宮裏還有皇後。”蘇扶楹想要安撫鄭鄭麗華,可是鄭麗華卻搖搖頭:“這件事說不準,,真的說不準了。”說着站起身,沖外面大喊:“
老餘!阿星!”她甚至喊了對那人的昵稱。
老餘進來,
鄭麗華吩咐:“你快去皇宮去打聽,快去。”
“是。”
老餘轉身離開,黑燈瞎火的去皇宮并不容易,但老餘還是駕着馬車趕緊上路了。
于是這婆媳二人就那麽坐着等着。
蘇扶楹内心自是焦躁不安,可擡頭看去,鄭麗華那燭光映照下慘白的臉,頓覺得好可憐。
老餘以最快的速度回來了。,在進屋的時候。他因爲不小心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好在鄭麗華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扶持他。“你沒事吧?小心你的腿啊!”
“我沒、沒事。”
老餘站起身連連擺手,“少爺出事了!被關大牢了!”
他将聽到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婆媳二人傻了眼。
“你說什麽大牢?”鄭麗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少爺和兩位皇子全都被關進了大牢,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
老餘話音剛落鄭麗華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婆婆!”
蘇扶楹扶着她,卻看向老餘。
“那你有沒有聽說,明日的大典是否還要繼續?”
“我想應該是的。”
老餘斬釘截鐵地回答。
鄭麗華勉強睜開了眼睛。看來隻能等到大典結束之後了。
說着眼淚唰唰地流下來。
“孩子,你先回去,回去休息,看看明天究竟是什麽情況。”
蘇扶楹不願意,但老餘扶着鄭麗華看向她:“少夫人,您先回去休息,明日禮畢後肯定會有新消息。”蘇扶楹隻好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無力地趴在床上伸手摸索着,想起了陸淮瑾說過的話。
……
“你放心我死不了,我就像鳳凰一樣浴火重生。”
希望是吧。想到這些,蘇扶楹呢喃着。
可是現在你到底怎麽樣了?
她的眼淚滴到床上,一邊擦,一邊止不住地流。
陳海珠一夜未眠爲鄭蘭貞縫制了一套披肩,在鄭蘭貞換好衣服後将披肩爲她披在了身上。
披肩華麗、高貴,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多看幾眼。
妃子們都不約而同地看過去。她們大概都聽說過所謂百鳥朝鳳,眼下她們是真的有這樣的感覺了。
這就是唯一的百鳥之王嗎?也有人回想起昨夜在西邊飛過的一隻鳥兒。聽說那就是火鳳凰。
也聽說孩子們爲了給皇後添福添壽才做了那樣的事情。
“我就不信那兩個孩子沒事兒,哼!大半夜的放煙花!平時他們已經夠嚣張的了,這下終于可以滅滅他們的氣焰了。”
有人在私底下小聲地讨論,“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小聲點!聽說和大将軍一起被關進了大牢!”
“什麽!皇子被關進大牢?那還了得?不死也做不成皇子了吧?”
“恐怕以後繼承大統也沒有他們的份兒了。”
“本來就沒有!不然晉王怎麽辦?”
這些嫔妃們也是大膽的,就在皇後寝宮外小聲唧唧。
“皇上有令各位嫔妃娘娘做好準備,随時出發。”太監一聲令下,這些人不敢說話了。
皇後的冊封大典,皇上皇後在京城的大道上轉一圈之後到
皇家福地香山景園曲祈福,路上顧炎和鄭蘭貞俯瞰着道路兩邊的臣民,二人都滿臉堆笑,似乎甚是滿意。
隻是下車後皇後的服侍讓一些人頓時起了疑心。
宰相榮钰早早在香山這邊等候卻發現皇後所穿的衣服并不是陳海珠做好的那一件。
他心裏在琢磨着到底是怎麽回事。
昨夜織物局大火,顧炎吩咐不許告訴任何人,一切等到大典之後再說。
于是不隻是榮钰,就連晉王同樣什麽都不知道。
“等車子過去,有人在宰相的耳邊小聲嘀咕:‘您聽說了嗎’,“昨夜起了一場大火,
織物局已經被燒沒了,所以皇後的那件鳳袍也被燒了。榮钰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老奸巨猾的人想問題的時候就是和别人不同,榮钰覺得這件事必有蹊跷。偏偏會在大典之前發生了火災?還有縱火的竟然是陸淮瑾和兩個皇子,祈福?恐怕沒那麽簡單吧?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儀式開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站好跪下來。
另一邊的大牢裏,陸淮瑾安撫着兩個弟弟妹妹:“你們不要着急,很快就會有人放咱們出去的,
今日是你們母後的冊封大典,要懷着感恩的心感謝上蒼,感謝你們的父皇母後明白嗎?”
可是蹲在地上拿着小石頭寫字的小賢已經不想聽陸淮瑾廢話了。
“我覺得我們不死,父皇也不會要我們了。”這個女孩看着自己的兄弟說道:“聽說死就是一下子的事情,所以不用害怕,不用緊張。”
這麽說完後卻一聲歎息。小光坐在一旁,幹脆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