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禁地,異變驟起!
淩雲手中的監測玉盤甫一開裂,他便心知不妙。幾乎同時,腳下的“瞞天過海”陣壇劇烈震動起來!核心處,那團與混沌氣象交融的無間星塵,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滴,銀灰色的塵霧瘋狂翻湧、炸裂,釋放出強烈的不穩定空間波動!
七十二星旗劇烈搖晃,銀色星輝明滅不定;三十六定空玉嗡嗡作響,冰藍光柱開始扭曲。整個大陣構建的“虛化”與“混淆”力場,如同被狂風吹皺的水面,出現了陣陣紊亂的漣漪。
“陣眼不穩!所有人,穩住陣基!”璇玑子反應極快,須發皆張,雙手虛按,浩瀚的真元如潮水般注入陣壇核心,試圖強行壓制星塵的暴動。七位護法大師也急忙各歸其位,拼命輸出真元,穩固各自負責的陣旗與定空玉。
然而,無間星塵的暴動仿佛源于某種更深層次的共鳴,并非簡單的能量失衡。任憑衆人如何努力,星塵的沸騰與空間的紊亂隻是稍緩,卻并未停止。陣壇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細微褶皺與斷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怎麽回事?星塵爲何突然失控?”一位煉器大師驚駭道,“混沌意蘊的平衡并未打破!”
淩雲猛地轉頭,望向禁地深處!他的靈覺敏銳地捕捉到,那裏正傳來一股與星塵暴動頻率隐隐契合、卻又更加浩瀚古老的劍意波動!
“是蕭衍祖師!”他失聲喊道。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蘊靈歸元大陣”的光幕之内,男嬰光影(蕭衍)周身光芒大放!那胸口成型的銀色劍形圖騰,此刻正如同活過來的烙印,透體而出,在靈體上方凝聚成一柄虛幻的、卻散發着斬斷一切虛妄氣息的銀色小劍虛影!
小劍虛影輕輕震顫,每一次震顫,都引動周圍空間與之共鳴,發出清越悠揚、卻仿佛來自萬古之前的劍吟!劍吟聲透過大陣光幕,與陣壇處無間星塵的沸騰波動交織、碰撞,竟激起更劇烈的空間漣漪!
“蕭衍祖師的靈體……在無意識中催動了某種劍道神通?而且這神通……引動了星塵的共鳴?”璇玑子又驚又疑,“難道無間星塵與蕭衍祖師生前所悟的某種空間劍道法則有關?”
更令人驚異的是,當蕭衍靈體異動時,旁邊的女嬰光影(沈清歡)也并未沉寂。她周圍的七彩造化之光流轉加速,虛幻草木瘋狂生長,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淨化與生命氣息,如同柔和的潮水,試圖平複男嬰光影帶來的劇烈波動。兩個光影之間那道混沌連接絲線,光芒流轉的速度也驟然加快,仿佛在兩位祖師靈體之間急速傳遞着某種信息。
一時間,禁地内外,陣壇轟鳴,劍吟清越,生機勃發,混沌流轉……數種性質迥異卻又彼此牽引的法則波動交織混雜,形成一片極其混亂卻又暗含某種玄奧韻律的能量場。
“不能讓波動繼續擴大!”璇玑子當機立斷,“淩雲!嘗試以‘蘊靈’之法,溝通蕭衍祖師靈體,安撫其無意識散發的劍意!其他人,随我全力穩固大陣,隔絕内外波動傳遞!”
淩雲咬牙點頭,強忍着周圍空間紊亂帶來的不适,盤膝坐于禁地邊緣,再次運轉“蘊靈”法訣。這一次,他不再隻是平和渡入真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嘗試以最虔誠的意念,去觸碰、去呼喚那柄銀色小劍虛影背後,可能存在的、屬于蕭衍祖師的一絲微末意識。
“祖師……弟子淩雲……請祖師收斂劍意……藥王谷危……星塵不穩……”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怒海的小石子。起初,那銀色小劍虛影隻是震顫得更急,劍吟聲甚至帶上了一絲淩厲的肅殺之意,仿佛沉睡的戰魂被意外擾動,本能地想要斬滅一切不安定因素。
但就在劍意即将進一步爆發之際,女嬰光影(沈清歡)周圍的七彩光芒猛地一盛!一縷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造化生機,順着混沌連接絲線渡入男嬰光影體内。同時,淩雲持續傳遞的、充滿擔憂與懇求的意念,也似乎終于穿透了層層迷障,觸及了靈體深處某個最本源的守護執念。
“……藥……王……谷……”
一個極其模糊、斷斷續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關切意味的意念碎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地反饋回來。
銀色小劍虛影的震顫緩緩平複,淩厲的劍意如潮水般退去,最終虛影重新沒入男嬰光影胸口的圖騰内。靈體周身的光芒也漸漸收斂,恢複平靜。
随着蕭衍靈體的平複,陣壇處沸騰的無間星塵仿佛失去了共鳴之源,翻湧的塵霧也漸漸平息,重新與混沌氣象恢複交融。紊亂的空間波動随之穩定下來。
“瞞天過海”大陣的嗡鳴聲減弱,光幕上的漣漪消散,那層籠罩禁地的奇異灰紗重新變得穩定而模糊。
禁地内外,一片狼藉。陣壇周圍布滿了細密的空間裂痕,需要時間修補。七位護法大師皆是臉色蒼白,真元損耗巨大。璇玑子更是氣息萎靡,方才強行壓制陣眼,幾乎耗去了他大半心力。
淩雲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來自蕭衍祖師靈體那無意識散發出的、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劍意。也感受到了沈清歡祖師靈體那潤物無聲卻又至關重要的調和之力。
“兩位祖師的靈體……複蘇程度遠超我們預估。”璇玑子調息片刻,沙啞開口,眼中帶着震撼,“蕭衍祖師對空間的感應與劍道本能正在快速回歸。方才的異動,恐怕并非偶然,更像是……受到了某種外來的、同源或敵對力量的刺激或‘喚醒’。”
衆人聞言,心中一凜。外來刺激?難道……
“古尊者?”淩雲脫口而出。
“極有可能。”璇玑子面色陰沉,“無間星塵本就與他有關,或許他留下了某種後手或感應。方才的異動,說不定就是他的一次試探,想看看星塵落于我們手中後,能引動何等變化,或者……想借此刺激蕭衍祖師靈體,加速某種進程。”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不寒而栗。若真是古尊者隔空施爲,其手段之詭谲莫測,簡直防不勝防。
“必須加強戒備!”璇玑子強打精神,“‘瞞天’大陣需立刻檢修鞏固。此外,需加派人手,時刻監控兩位祖師靈體狀态,尤其是蕭衍祖師,其劍意波動需設法引導、安撫,不可再任其自發爆發。”
禁地風波暫時平息,但籠罩在藥王谷上空的陰影,卻更加濃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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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藥王谷異動平息的同一時間。
九陰絕脈邊緣,黑霧翻湧。
慧覺大師背着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夜璃,在兩位僧侶的護持下,急速沖出絕脈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