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可以的!”
水鏡直接從段莫棄手上接過頭顱,把回形玉佩系在了自己腰帶上:“師尊将術法交給我吧!”
月夜:“請問!沒人先問一下本王的意思嗎?”
“哦!”解清玄驚喜俯身,沖着月夜誇張地鼓起掌來:“月夜大人竟然學會用‘請’字了!”
“喂!你這是什麽态度!”
雖然解清玄不大明白水鏡爲什麽這麽積極地想要看管月夜,但她還是将月夜的“緊箍咒”給了水鏡。
水鏡這孩子最近好不容易多了些主觀能動性,自己的想法多了起來,解清玄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也覺得是該鍛煉一下他的獨立自理能力了。
“得了,去吧水鏡,小心些,别讓月夜大人跑了,也别把他玩兒死了。”解清玄拍拍水鏡的後背,放他們往夏谷去了。
随後她也與段莫棄分道揚镳,獨自去了春谷,段莫棄則是去了隔壁的冬谷。
春谷之中芳草鮮美,落英缤紛。
解清玄貼着稀疏樹林的樹冠飛行,聽着莺歌鳥語,悠悠來到地圖中标記的小丘陵。
五百年前洄谷子轉身爲魔族,将筆記藏在了那時的四風谷春谷之中,大概位置便是在這小丘陵。
前輩用仙家陣法設立了一個簡易的隐匿結界。出入結界的鑰匙符箓捏制方法解清玄他們都已經記下了,已經人手一張符箓攥在手上。隻要他們拿着符箓接近到陣法五十米範圍内,陣法自會顯現。
所以這尋寶遊戲并不需要他們過多使用神識搜索,消耗大量靈氣,他們隻需要拿着符箓在谷中壓馬路就行。
這種純機械勞動着實無聊,解清玄難免會走神,好在春谷之中景色宜人,她尋着寶看着景也不至于覺得太過折磨。
一個多小時過去,解清玄把小丘陵附近踩了個遍,手中符箓毫無反應。
此春谷果然已非彼春谷了。
段莫棄和水鏡那邊也傳來了消息,他們也沒在夏谷冬谷對應的山包位置看到陣法。
解清玄讓段莫棄去秋谷看看,自己與水鏡繼續分别在春谷夏谷以小山包爲圓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擴大搜索範圍。
五百多年,足夠一座小丘陵升起或者被磨平,而這四風谷内也可能存在類似于【伥鬼樹】那樣強大的魔獸可以改變地形。
總之,解清玄他們無法确定這四風谷的地質變化原因,也找不到什麽規律來推理那陣法如今的具體位置。所以隻能繼續用笨法子,重複勞作搜尋。
尋着探着,解清玄漸漸意識到了一點違和。
周圍鳥語花香的喧鬧之中透着一絲不自然。
隻聽聲音這裏确實熱鬧非凡,但向那蟲鳴鳥啼處看去,卻是沒有蟲也沒有鳥。
解清玄站在一顆生機勃勃的桃樹下,向着樹冠之上眯縫起了眼。
是這些小生物的拟态做得太好,她自己視力不佳,無法從枝葉繁花中分辨出它們嗎?可解清玄探出神識向樹上群鳥開會處查看,卻依舊是一無所獲。
那裏甚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奇了怪了……那些蟲鳴鳥叫總不能是樹發出來的吧!?
解清玄猛然放出一道靈波,桃花林中頓時落下片片花雨,頭頂之上也應聲響起翅膀撲打、鳥兒驚鳴逃竄的聲音。
可眼睛瞪得渾圓的解清玄依舊是什麽也沒看見。
“OK!見了鬼了真是!”解清玄立馬掏出傳音符彙報自己的發現。
“等等……見了鬼……?”這世界可是真有“鬼魂”這麽一說的啊!
解清玄立馬用出才學會不久的靈魂透視法術。
眨眼間,她的眼前蓦然擁擠了起來。
黑壓壓一片的驚鳥争先恐後地湧入半空,集體逃竄後又在不遠處的枝頭紛紛落下。枝頭上面松鼠跳躍穿梭,灌木之中野兔縮着耳朵僵直隐匿,溪流之中遊魚嬉戲也是好不熱鬧。
隻是當這些受驚的生靈恢複常态後,飛鳥帶啄走樹上的枝葉,松鼠掏不出樹洞中的堅果,野兔沖着身旁的草叢不停地啃食卻怎麽也咬不斷那清風可以卷起的嫩草,而水中接連躍起的魚兒也是濺不出任何水花。
“好好好,”解清玄不住地點頭:“确實是見鬼了。”
“師尊,是有新發現了嗎?”傳音符已然接通,那頭傳來段莫棄關心的聲音。
“還沒有發現筆記陣法痕迹,但我發現了更有趣的事!”
“呵呵,”段莫棄輕笑兩聲:“師尊也發現了嗎?四風谷内的生靈好像都被靈質化了。”
靈質化,便是說這些生靈并不是死後靈魂與肉體斷了聯系,殘魂留在了這裏。而是說,它們在活着的時候便肉身消散,生魂卻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着實有趣……”
要知道魂魄這種東西在沒有肉身軀殼的保護下是很脆弱的,普通人的離體魂魄可能一陣靈風便能給吹散。
可在這四風谷中,毫無修爲、不通靈智的動物魂魄都能如此大量且完整的被保留下來,這精密陣法高級法器都不容易做到的事,竟然可以在自然環境中生成,屬實是令人歎爲觀止。
“嗯,這種現象确實罕見。但與人界相比,魔界與冥界距離可能是要稍近一些,所以這種聚魂地應當是比人界要多上一些的。”
“也不知道四風谷裏的這種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洄谷子前輩沒有與他們提起過四風谷内的這點特性,那便應當是他那時這種現象還沒有開始。
“不知道。但師尊,我們要快些找到前輩的筆記了。聚魂之地會損害肉身。這裏景色确實稀奇,但也着實不宜久留。”
“确實。”解清玄轉而去提醒水鏡:“你們兩個量力而行,覺得不舒服就立馬出去。”
“好的,師尊!”
一刻鍾後,傳音符裏又響起了水鏡略顯慌張的聲音:“師尊……月夜大人他好像有點不對勁……”
四風谷、夏谷。
月夜月白色的眸子中沒有一絲清明,野獸一般面目猙獰地呲着牙,兩行濃稠涎水不斷地從他的嘴角滴落。
他喉嚨中翻滾出陣陣悶雷般的威懾低吼,緩緩将那雙空洞的白眼轉向了水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