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休息室外茫然的四處查看。
目光所及是空曠的餐廳,扣闆吊頂的縫隙在往下嘀嗒着漏水。
“人呢?”
李夢捂着鼻子又探進屋内掃視了一圈,昏暗的房間内隻有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靜靜的躺着。
才一會功夫,二人就找不到剛剛那個抱着母親嚎啕大哭的男孩了。
李夢忍着惡臭進去一一打開櫃門,除了些員工制服外一無所獲。
“還真跑了啊...
四處檢索無果,甯芊的表情逐漸有些凝重之色。
幸虧在李夢的提醒下回來查看,要不她根本不會察覺到異常。
自己可能還是對人有種習慣性的信任感,尤其是弱者。
“有一種可能是他害怕秦溪,或者不信任我們”
李夢喃喃着又去了隔壁的休息室查看,依然看不到男孩的任何蹤迹。
“還有一種呢”
甯芊腦子裏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想,但她還是想聽聽李夢的意見。
李夢關上最後一個櫃門,輕咬着嘴角走出房間。
她看向甯芊的雙眼,二人其實心裏都有一個答案。
“他去找人了...
這不怪她們杯弓蛇影,末日下她們的隊伍唯一遇到的兩次幸存者,一次是應譚松,一次是出逃的罪犯。
尤其是應譚松,幾乎給她們留下了深入骨髓的印象。
不,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心理陰影。
此刻男孩前後不過一分鍾就無故失蹤,這讓她們不得不往最危險的方面去想。
末日下的法律已經失去束縛,誰也不知道這一舉動會潛藏着什麽樣的風險。
“先回超市,跟大家說一聲...不能賭概率,我們收拾好東西馬上走!”
甯芊當機立斷,立刻帶着李夢往超市方向跑去。
此刻,林馨正在将貨架上未過期的零食分揀掃入紙箱,她的腳邊已經累滿了不少。
擡頭抹了把汗,超市内不太通風有些悶熱,她嗅到空氣中也透着一股黴味。
遠處逐漸傳來雜亂的腳步,她擡頭望去,是甯芊的身影。
“把物資往車上運,拿不下的算了...到車上我跟你們再解釋,快!”
甯芊沖進屋内并沒有停留,一把抓過地上的箱子就往外跑,林馨有些呆滞的看着她和李夢慌張的神色。
“快啊!”
李夢端着箱子回頭望向屋内的衆人,有些焦急,又轉頭向外跑去。
林馨像是被她吼的一激靈,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是能把二人吓成這樣一定不是無的放矢。
回頭和秦溪有些茫然的對視,雙方顯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懵了。
随後她還是選擇無條件相信甯芊,手胡亂的撥進一些日用品後合上蓋子,吃力的捧起箱子朝超市外而去。
“秦老師!走”
秦溪現在也隻能跟着衆人的步伐先撤離,她有些慌亂的看向地面已經搬空的箱子。
貨架上的應該來不及了,她的目光最後鎖定了那個呆立在門口的李倩。
秦溪一把拽過她的手,奮力朝外趕去,步履蹒跚的樣子像抓着一隻提線的木偶。
甯芊接過林馨手裏的物資塞入後備箱,她連拍兩下對方的背有些着急的讓她上車。
公路上目光所及仍是沒有那個男孩的身影,她心中的不安已經非常強烈。
有問題,這個男孩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那的,他能這麽快的離開這裏,肯定是有交通工具。
甚至是有人在接應。
休息室的門難道是他自己鎖的?爲什麽?他...
來不及多想,看着秦溪拉着李倩最後也上了車,人員到齊,甯芊飛快的閃進主駕位。
她手裏的鑰匙早已準備好,急忙打火。
引擎的轟鳴再次響起。
來不及預熱了,現在也不是講文明樹新風的時候,她懶得再去拉那安全帶。
時間,時間,時間,這兩個字躍出腦海貼在擋風玻璃,映在車窗。
甯芊對于某種危險的預感已經讓她坐立難安。
輪胎駛出泥濘的水坑,濺起的污水有幾滴落在了漆黑的車身,她眼睛眺望着公路盡頭,内心祈禱千萬别在現在看到什麽。
方向盤朝右打死,車輛正緩緩朝公路的方向掉頭,甯芊似乎隐隐聽到什麽氣聲。
——唝
整個車身傾斜着震蕩,底盤突然發出摩擦擠壓的動靜。
“媽的....”
甯芊忍不住破口大罵,猛拍了一下方向盤,有一個輪胎漏氣了。
震驚之餘,她的大腦卻一刻不敢停歇,飛快的思索着。
“下車,下車!回超市!”
開了快十幾公裏都沒壞,現在要走車胎就出問題了,這原因甚至都不用她去推理。
有人趁她們不在紮了輪胎放氣。
甯芊推開車門就抽出了榔頭,她警惕的望着四周,不停揮手讓衆人進入室内。
“物資不要管了,進屋先!”李夢一把拽過還想打開後備箱的林馨。
屋外仍在下着小雨,衆人就像一排被淋濕的工蟻簇擁着回巢。
甯芊按下鑰匙鎖上車門,最後看了眼輪胎皺褶的外皮,回頭也朝服務站跑去。
一定有問題,一切都透着不對勁,從見到男孩開始就是。
他的母親就算是和他一起來的,那總得有交通工具,可這方圓一裏地在她們來的時候就是空空蕩蕩。
“—嗡—嗡—”
公路旁看不見的坡後傳來燃油機械的咆哮。
甯芊瞪大了雙眼,嘶吼着推搡前面的人進去。
遠方一排模糊的黑點正在荒涼的雜草間穿梭,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她眼中放大。
來不及了。
輪胎噪雜尖銳的摩擦着地面,在水泥公路上留下幾條黑色的印記。
八輛摩托成包圍之勢,在服務站外依序排列開,封鎖了所有路線。
帶頭的車上坐着一位潦草不修邊幅的長發男人,一個戴着頭盔有些苗條的身姿正從後摟住他的腰。
“去哪啊....姐幾個,這麽着急”
甯芊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突如其來的騎手。
一旁建築外立面的拐角突然蹿過一道矮小的人影。
破衣爛衫的布條上染着血,裹不住那個枯瘦的身軀,他小跑着來到那個長發男人身前,滿臉堆笑着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