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鎖鏈穿過森白的肩胛骨,内髒在濕滑的孔洞顫抖着。
“挺有創意。”
甯芊抱胸看着門前被鐵鏈鎖住的枯骨,正拖着禁锢肉體的鐐铐緩慢的原地行走。
每挪動一步,那些粗壯的金屬就會磨動骨架,細小的碎屑簌簌落地,發出刺耳尖銳的刮擦。
它不知疲倦的與饑渴角力,靈魂被困在這具風幹的屍骸中日夜哀嚎。
戶主把這個感染者捉住,用金屬鎖穿過它的肩膀,做成一個簡易的“門鈴”。
很惡趣味,也很有效。
如果這站的是一個普通人,那嘶吼聲已經響徹樓道了。
空氣中劃過淩然的白光。
随後長刀出鞘的聲響姗姗來遲。
它的顱骨裂開縫隙,千瘡百孔的身體如沙塔般坍塌,結束了自己悲慘的一生。
終于獲得了永恒的平靜。
405。
甯芊看着金色鍍邊的門牌号上寫着的數字。
就是這了,她仔細觀察着這扇與衆不同的防盜門。
原先的子母門結構被人工後期加裝過,梨木色的門框也被層層扣闆釘住,門闆的縫隙被幾塊鐵皮焊接,鏽紅色的印記還殘留在邊緣。
“幹嘛呀這是,防屍還是防人呢?”
甯芊有些好笑的看着這扇重重保險的大門。
按照戶主這個謹慎程度,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裏面應該是如同末日堡壘般的防護措施。
有點意思。
越是抗拒與外界接觸,就說明這的幸存者數量越少。
他們害怕襲擊,要麽是手上的武器不夠多,要麽就是火力不夠猛。
其實從樓下感染者的數量就可見一斑,如果裏面的人真有實力,這個萬邦小區就不可能腐屍橫行。
剛剛在底下自己是被突然的反光吓到了。
現在仔細想想,這個405其實壓根不可能是什麽厲害角色。
不過就沖這個屍骸門鈴——十分制,甯芊願意給戶主打九分,就手工上來說還是非常有創新的。
“琢磨琢磨,從哪入手呢.....”
來都來了,這個門确實也麻煩,甯芊思索着有什麽别的辦法。
到嘴的鴨子她必須得咬一口再走。
掃視這個防盜門,她瞥見那上方漏出光線的貓眼,湊近看了看。
甯芊将刀倚在牆壁,左手掏了掏兜,拿出一條綠箭。
這是溫仁商場裏拿的。
口香糖因爲長時間與空氣接觸早已軟化,現在就像一團随意揉搓的橡皮。
她将外皮剝去,用指尖滾動捏成一顆球體,順着貓眼的孔洞塞了進去,拿食指用力捅了捅,确保已經緊實。
随後她靠在門邊的牆壁,手在門闆上用力一摳。
“嘶——吼!!!!”
甯芊學着感染者發出嘶啞尖銳的嚎叫,指甲不停在門闆上剮蹭。
砰!砰!
她用掌根用力叩擊門闆,模仿着腐屍拍打的聲響,嘴上仍在嘶吼。
深呼一口氣,喉嚨深處咯咯的咳嗽,那種肺纖維腐爛的動靜被她學的惟妙惟肖。
踢踏....踢踏.....
來了!
她隐約聽見屋内原本的沉寂中,出現了一道腳步。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甯芊加大了自己的表演力度,腳尖碾着感染者的屍骸不停聳動,那種清脆的骨裂配上自己牙齒磕碰磨動。
甯芊在給裏面的人一種信号。
入侵者被活吃了。
“嘶吼!!”
不知爲什麽,自己學這鬼叫仿佛就是有一種天賦,就連那種喉嚨抖動的頻率都很相似。
有點上瘾,但是現在不是自娛自樂的時候。
砰!
她用背猛撞了一下門框,整個防盜門在巨力叩擊下嗡鳴着震顫。
“啊啊啊啊....救命!開門啊!!”
“啊啊啊!好痛啊!!求求你!它在吃我!”
甯芊面無表情的蹲在地面,一遍又一遍凄厲的慘叫着,哀嚎着。
耳垂聳動,腳步聲就停在門口。
她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
“啊——”
嘎嘣。
一把折斷了手中的臂骨,那聲嗚咽也随之突兀的停止。
見多識廣的少女,清楚的知道氣管中的軟骨被咬斷是什麽聲響,所以控制的力道也是非常精準。
用指節繼續輕輕撓動門闆,像是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
空氣中隻剩下沉默。
甯芊屏住呼吸,讓身體完全放松的貼在牆面,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被泡進幽深凝固的海裏,隻剩下那種詭異的平靜慢慢沖刷着軀體。
沒上當?
是不是太浮誇了?
她有些猶豫是否還要表演,可下一秒。
——吱——呀
嘴角緩緩扯到猙獰的角度,蒼白的臉上隻剩下一種得逞的兇戾。
推開門的女人剛探出頭。
“砰!”
下颌骨被快若閃電的一拳,瞬間擊得揚起。
眼前天旋地轉。
無數星點自視野中閃過,随後是即将窒息的昏暗。
身體搖晃着朝着後方倒去,她拼命想要站穩卻失去了平衡。
一雙手卻牢牢拽住了揮舞的臂膀。
砰!
又是一記呼嘯的直拳徑直砸中了腹腔。
巨大的沖擊力讓女人全身痙攣、五髒震顫,渾身的血液仿佛被頃刻抽幹。
劇痛下五官扭成一團模糊,額頭重重砸向地面,鼻骨貼着瓷磚硬生生折斷。
一雙黑靴不緊不慢的跨過門檻。
邁進了她的居所。
“你好。”
女人的臉在冰涼的大理石上顫抖,隻聽見耳畔響起的人聲,渾身寒意刺骨卻無法動彈半分。
甯芊蹲下身子,一把抓起她的頭發,露出那張血肉模糊的面容。
年紀不大,應該也是二十出頭,柳梢眉、桃花眼,模樣倒是俊俏。
身體瘦弱,并不強壯,就是普通人。
手邊掉落的匕首輕輕滾進鞋櫃的底端,甯芊看了看她的雙手已經空空如也。
爲了防止意外,少女将她的頭發一拽,右臂向後最大限度伸直,旋至極限——
啪。
看似輕盈的一掌,震得女人瞳孔瞬間失焦,眼白被血絲全部占據。
暈了。
甯芊松開手,指縫間殘留着一縷頭發。
她緩緩站起身,拉上了身後的門檢查起四周來。
首當其沖的玄關和普通家庭沒什麽區别,就是一張穿鞋用的矮凳和半米的鞋櫃。
入口右側的壁龛裏放了一盞透明的香薰,前調是明顯的松香。
室内很幹淨,瓷磚上除了她剛剛噴濺的血漬,幾乎光潔如新。
主人應該很愛打掃,是個有潔癖的人。
甯芊低頭看了眼這個昏迷的女人,身上的黃色碎花裙邊還挂着幾道精美的白色蕾絲,看着風格還有些休閑。
“睡裙?你不會剛起來吧,挺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