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晏和程玥給完賞賜,就要告辭。
程玠苦留他們留下來用晚宴再走。
李長晏笑道:“孤是想留下來再玩一玩,但父皇還等着孤回去告訴他老人家今日的新鮮事呢,孤不敢讓父皇久等。”
他有意無意地往李長昀那邊看了一眼。
程玠會意,笑道:“聖上在等,臣也不敢留太子殿下了,今日的新鮮事甚多,太子殿下可細細告訴聖上。”
衆人把李長晏和程玥送到官道邊,目送他們登車遠去,才折返回來。
沉昭在半道同李長晏道别,回了住處。
他剛進房門,就吩咐覓真:“找人傳話給徐璋,就說徐二姑娘今日在金明湖湖畔大放異彩,于公子對她另眼相待,太子妃也親手賞賜了東西。”
他知道徐徽恒和楊氏母女的秉性,若沒有徐璋出面,徐徽泠今晚回到徐家,隻怕就要在劫難逃了。
金明湖畔的徐徽泠也想到了,她告訴銀笙:“你先回府中報喜,把這些喜事告訴父親。”
銀笙剛離開沒多久,楊氏和徐徽韻就過來了,惡狠狠地盯着她:“你過來。”
玉箫後背發涼,她們母女這是要把徐徽泠帶到無人處打罵嗎?
徐徽泠沒有動,怯怯地拿出程玥賞賜的玉簪,“長姐若是喜歡,徽泠給長姐。”
她聲量頗高,旁邊有人聽見了,側目道:“這是太子妃親手賞給徐二姑娘的,徐大姑娘這是要搶走嗎?”
“聽說徐二姑娘在徐家,都是看徐夫人和徐大姑娘的臉色過活,真是可憐。”
“自己沒本事,就搶别人的,不要臉。”
今日比試的人極多,不得賞賜的人也多,她們心裏頭不舒坦,就借着這個由頭宣洩。
反正徐家也不是世家大族,徐夫人的言行又是被人诟病的,柿子撿軟的捏,她們就是聽見了也不敢怎樣。
“你胡說什麽!”楊氏指着徐徽泠,氣得差點跳腳破口大罵。
徐徽韻到底是姑娘家,已被那幾句話羞辱得眼淚直流。
徐徽恒及時出現,擋在楊氏和徐徽韻面前,帶着不達眼底的笑對徐徽泠道:“二妹妹,你是在道觀住過兩年的人,怎還改不了胡言亂語誣陷他人的毛病呢?是不是癔症又犯了?”
他一句癔症又犯了,吓得周圍那些指責楊氏母女的人,立刻往旁邊躲,生恐徐徽泠會向她們撲過來。
徐徽泠低下頭,“兄長誤會了,徽泠不敢。”
徐徽恒向她走近一步,臉上依舊帶着笑,用隻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也不用在我跟前裝神弄鬼,你安的什麽心思,你知道,我也知道。”
“我告訴你,你對我母親和我妹妹做的事情,我會一樣一樣還給你的。”
他說完,轉身對楊氏和徐徽韻道:“你們别動氣,動氣了就着了她的道,外頭人多眼雜,回到家我們再慢慢處置。”
“對,回到家再慢慢處置!”楊氏從牙縫中擠出聲音。
徐徽泠待他們三人離開,慢慢擡起頭,無聲冷笑:“我也一樣一樣還給你們。”
用晚宴的時候,徐徽泠是和楊氏母女坐在一起的。
楊氏母女自顧自地說話,好像旁邊沒有徐徽泠存在。
徐徽泠神态自若地吃着。
男賓這邊,有人向徐徽恒笑道:“徐庶常,以前從未聽說你們徐家有擅長琴藝之人,你那位二妹妹,真是一鳴驚人啊!”
徐徽恒含着笑,“鄭世子,徐某不懂琴藝,所以也聽不出舍妹那首曲子好在哪裏,張世子可否賜教?”
鄭世子道:“若是論技巧,徐二姑娘的技巧,于今日比試之人中,居于中間。”
“但徐二姑娘能在琴音中注入情感,這是極難得的,徐二姑娘勝就勝在這一點。”
“哦!”徐徽恒拉長了聲調:“原來如此,怪不得呢。”
他故作神秘的模樣,引起了鄭世子的好奇,“徐庶常,聽你這話的意思,其中是不是有什麽内情?”
徐徽恒湊近鄭世子,看似要說悄悄話,實則聲音更大了:“我這位二妹妹,在紫清觀住過兩年,紫清觀在城外,我父母又不能時常去看,她這兩年見過什麽人,我們也不知道。”
“我這位二妹妹,以前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碰過琴,也不擅與人打交道。”
“但她此番回來,隻見過一面,就能哄得平南王妃高興,賞了她名貴的镯子,在淨土寺時,還讓她代替自己去添香火,今日又勝了許多人,奪得琴藝比試的第三名。”
“我實在是好奇得緊,我這二妹妹,在紫清觀難道是無師自通,會讨人歡喜,會琴藝?”
他雖沒有明說,但字字句句,都讓人浮想聯翩。
在城外的道觀,父母沒有看着,學會哄人的本事,還學會了琴藝。
這不是勾欄女子的做派嗎?
鄭世子的笑變得暧昧起來,“原來徐二姑娘的經曆這般神奇!”
“哐”地一聲,一隻酒盅突然重重地擱在他們旁邊的桌子,吓了他們一跳。
他們齊齊轉過頭,李長昀正一手撐着腦袋,斜着眼睛看他們。
“徐二姑娘出自神奇之家,經曆神奇也不足爲奇,畢竟,自己的兄長當衆宣稱自己過往不堪,這在整個皇都,本皇子可是第一次聽見。”
李長昀是笑着說的,但眼神中的凜冽寒意,讓徐徽恒不寒而栗。
“微臣喝多了,多說了幾句,擾了九殿下的興緻,微臣這就告退。”徐徽恒想要溜走。
“本皇子的話說完了嗎?允許你走了嗎?”
李長昀話剛出口,他的兩個侍從就一左一右站到徐徽恒旁邊。
這下不僅徐徽恒不能走,鄭世子也不敢離開,他心中暗自叫苦不疊。
旁邊喝酒閑話的人聽見動靜,也安靜下來,聽他們在說什麽。
李長昀盯着徐徽恒,“本皇子若認識的這些人中,自家的女眷在外頭,偶然被人言語兩句,他們都要極力反駁,護住自己女眷的清白。”
“徐庶常倒好,開口閉口就說自己的妹妹過往不清白,徐庶常可知道,言語也是能逼死人的。”
“你說徐二姑娘這兩年在城外的道觀住着,你父母不能時常去看她,不知道她見過什麽人,做過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