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曜，合同爲什麽沒簽？”

王曜等了不一會兒，何明就推門進來了。

面帶倦色，語氣有些不善。

昨天沒有直接把古力娜劄那個小姑娘簽下來，晚上又聽說王曜這小家夥不簽合同，加上睡眠不足，讓何明心情很差。

“何總，不是我故意不簽，是我無意中發現了一些東西，您看看這個。”王曜把早就準備好的筆記本遞了過去。

何明皺眉看去，瞬間瞪大眼睛，即便塗了厚厚粉底也蓋不住臉色的蒼白。

“這這是什麽東西？哪來的？！”

何明的聲音陡然變得奸細起來。

作爲一個模特圈的老人，王曜給他看的圖片尺度根本不足以讓他有任何失态。

他在模特圈十幾年，什麽奇行種非人類沒有見識過。

讓他失态的是圖片上那張清純又欲望的臉。

“其實我是受受的粉絲，她的動态我一直都有關注，這些照片其實去年就有了，昨天我看到咱們要簽約她，覺得可能會存在一定風險。”王曜沉聲道。

“你做的不錯。”何明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滑動着鼠标。

“何總，正常來說，受受這種已經具備商業價值的模特，美攝應該不會輕易下放吧，畢竟華夏第一車模的名頭，能給美攝帶來很高的價值。”王曜面帶疑惑的問道。

何明看了眼王曜那張單純的臉，搖了搖頭“美攝那群廢物懂什麽運營炒作，他們要是懂，還會大價錢投資我們公司？這事兒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說，我跟美攝那邊再溝通了解一下情況，這三份合同先放在這裏。”

“好，那我先去工作了。”王曜點點頭，抱起筆記本轉身要走。

“等下，電腦先放我這兒。”何明伸手按住筆記本“昨天李愛帶來的那個小姑娘你覺得怎麽樣？”

“很漂亮，看着應該是北疆人吧，很有特點。”王曜說道。

“這小姑娘去年參加了模特大賽，但是因爲沒有基礎新思路那邊沒簽，李愛覺得很有潛質就推給我了，不過當時他媽以孩子不以模特爲發展拒絕了，

當時還沒成立天火業務，我也就沒推進，上個月李愛邀請她參錄綜藝《幸福晚點名》又聊了起來，這次他媽想通了，想通過模特路線進入娛樂圈，昨天一直在聊，但是還沒定下來。”何明說着歎了口氣

“而且昨天點背，吃飯的時候碰見美攝的人了，也看中了那姑娘，咱們雖然是美攝投資的，但是畢竟也是兩個公司，所以我想讓你出面，把這個小姑娘簽下來。”

“啊？我？”王曜面露驚訝，擺手道“何總說笑了，您都搞不定的事情，我怎麽搞。”

“那小姑娘對你印象很不錯。”何明擠眉弄眼道“你以爲我憑什麽能特意把你帶出來？攝影技術好的一抓一大把，還不是看中你小子長得漂亮，年紀小既招同齡女孩子喜歡，又能搞定大齡輕熟女，騙咳咳，溝通起來更容易。”

“何總，您應該知道的，我不擅長溝通。”王曜苦笑道。

“廢話，誰天生就會跑啊！阿曜啊，你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公司的合夥人，我準備培養的副總，不會沒關系，但是你得學啊，以後公司的業務越來越多，你要幫我分擔的啊。”何明語重心長的說道。

分擔？呵呵。

王曜心中冷笑，面上卻佯裝觸動“何總，這麽重要的事情，萬一我搞砸了。”

“放手去幹吧，有我兜着呢。”何明大手一揮，扔過來一個車鑰匙“我昨天給你包裝了一下，是一個小富二代，我那台寶馬523你先開着，其他開銷記得開發票，公司報銷，額度2萬塊錢，今天你的任務，就是搞定那對母女。”

王曜伸手接過接過，鄭重的點點頭“我明白了。”

這怎麽不算一種帶薪泡妞呢。

何明傳輸了幾個跟女孩子相處的竅門，又勉勵了王曜幾句，目送他出了辦公室後，目光再次放到那些照片上，臉色陰沉的撥打了一個号碼。

“陳總，瞿受的事情，您有沒有其他要跟我交代的呢？”

從何明看到瞿受那些照片的反應來看。

他似乎也是不知情的。

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的源頭，并不在天火内部。

看來，果然另有隐情。

“哥，拍攝間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周聰的聲音打斷了王曜的沉思。

“我現在過去。”王曜把車鑰匙揣進兜裏，向攝影間走去。

辦公室的攝影間不大，是專門用來面試和拍模卡的，王曜推門進去的時候，剛化好妝換好衣服的娜劄正在和她媽媽聊天。

見到王曜進來後，女孩下意識的有些緊張起來。

“阿姨您好，我是王曜，負責娜劄小姐的今天的拍攝工作。”王曜臉上帶着溫煦的笑容，親切的跟娜劄媽媽打招呼。

“小夥子又見面了，今天得麻煩你給我們娜劄拍的漂亮點兒。”娜劄媽媽笑着打量起王曜。

昨天晚上聽何明介紹過了，這個漂亮男孩似乎背景不凡，大學還沒畢業，因爲愛好攝影，就被安排到這麽大的公司當管理。

女性是天生的視覺動物，對于一切順眼的東西都會自然産生親切感，尤其是年紀大的女性。

王曜這種長相，是很符合她的審美，看起來很單純，很乖，很有教養。

是一個不錯的女婿人選。

“您放心，以您女兒的條件，就算是瞎子來拍也拍不醜。”王曜輕笑道，目光從上到下的從高挑豔麗的少女身上掃視了一圈。

淺施粉黛的僞素顔，黑長直别在晶瑩如玉的耳後，白色緊身T恤，純色緊身牛仔褲，勾勒圓潤，描繪筆挺，從小練舞優越的身姿和無敵的頭肩比更是賞心悅目。

就是有些嬰兒肥和北疆原生态的糙。

聽到誇獎，躲在媽媽身後的娜劄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我們先來試個光。”王曜對娜劄笑道“麻煩站到那個位置。”

“去工作吧。”媽媽拍了拍娜劄的手，自己坐到拍攝間角落。

娜劄乖巧的站在燈光下。

王曜接過周聰遞來的相機，指揮道“頭擡高一些。”

“向左轉。”

“肩膀放松，挺胸。”

“再面向我，來，眼睛看着我的手指。”

“向右轉一下。”

“蹲下。”

“腿分開與肩同寬。”

“塌腰。”

王曜略微低沉磁性的嗓音，帶着一個個指令鑽進娜劄的耳朵裏。

讓她原本就有些緊張的心情，越發僵硬起來。

而且因爲攝影間空蕩安靜，王曜發出指令時每一個語調，甚至語氣都讓她十分敏感。

緊張，忐忑，焦慮。

就在娜劄感覺自己似乎被無形的壓迫感，壓得有些窒息的時候。

王曜的聲音突然變得清亮起來“很好，很漂亮。”

五個字宛如天籁，在娜劄腦海中炸響。

她感覺自己渾身僵硬的血管，一瞬間奔湧起來。

莫名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她不是第一天當模特，從小因爲長得漂亮，幾乎早就習慣了聚光燈和他人注視。

但是這種還沒有開拍，就讓她壓力爆表的情況，她真的第一次經曆。

不隻是她，拍攝間另外幾個攝影助理也察覺到了今天的王曜有些不太一樣。

正常試光并不需要這麽長時間，更沒必要下這麽多的指令，而且一般試光都是模特不動，燈光調試。

尤其是王曜的語調過于機械冰冷，讓他們聽着都有些不不舒服。

總感覺，這種語調不像是試光，更像是訓

“是太熱了嘛？你流汗了。”

娜劄驚慌的擡起頭，對上一雙滿懷關切的清澈眸子。

“有，有點兒。”女孩聲音微顫。

“小聰，溫度調低點兒，我們準備正式開拍了。”王曜吩咐了一聲，周聰等人協調起來。

以娜劄的底子，閉着眼拍底片都不會有問題，攝像講究三分拍七分修。

隻要底片幹淨，加上一個靠譜的修圖師，出的片都不會差。

王曜确實不是在試光，他是在試探。

試探娜劄的服從性，以及本能反應。

王曜是個習慣性找目标弱點的人，因爲隻要掌握了弱點，就相當控制了目标。

這樣方便相處過程中掌握主動權。

尤其是在兩性關系中，主動權很重要。

在不到五分鍾的試探中，王曜察覺到，娜劄是一個典型‘隐性自卑者’。

這種人格看似驕傲自信，但是實際上卻十分自卑。

其特征就是，需要通過不斷自我證明來維持自身的高自尊和自信感。

王曜在向她傳遞命令時，特意同樣的命令，下達過多次，來觀察娜劄的反應，明明是同一個動作，但是她每次都做的不一樣，而且是明顯刻意調整過。

這就是這種人格自帶焦慮，過于害怕自己暴露不足，所以力求一切做的完美，不斷調整的過程，不斷疊加焦慮和信心崩塌。

這種性格的女生，多半容易出戀愛腦，因爲很容易被PUA。

方法也很簡單，隻要發現她最看重的‘優點’，然後進行質疑即可，都不需要太多動作，她們會自己客體化自卑，然後依附于質疑，糾正她的人。

按下快門的瞬間，王曜也清晰的洞察少女的緻命弱點。

而娜劄的優點顯而易見，那就是，容貌。

她對自己容貌無比自信的同時，又無比自卑。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