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對此有些臉紅，倒不是臉紅壯陽這個功效，而是覺得自己在撒謊。

阿珠今日出門的時候特意往臉上抹了灰，方才擺攤的時候躲在後頭用幹淨的布頭擦幹淨了，如今白裏透紅，那就是她原本的膚色。

先前剛來杏花村的時候，阿珠就很白，洗幹淨後就是瘦，有些營養不良，這幾天稍微補了一點有了血色，瞧着才氣色上佳。

根本就不是因爲這炸魚塊，因爲大家都沒舍得吃。

盛其祯臉不紅心不跳，大聲吆喝，賺錢不寒碜，君不見末日之前，現代的許多野生動物隻要宣傳中有壯陽功效，就會被無情獵殺，私自販賣嗎？

她這些魚肉都是合法的，而且肉質就是上好的貨，味道也不差，光聞着就要流口水了。

“給我來一塊那個赤鱗魚肉！”一個年輕姑娘從兜裏掏出2文錢，吃的時候還緊盯着阿珠，惡狠狠地嚼碎了魚肉，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鏡。

年輕姑娘緊盯着裏頭的人，她被這炸魚肉給辣得雙唇豔紅，眼尾都氤氲出了水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仿佛是變得白了一些。

盛其祯把人拉到一邊，吩咐阿珠兄妹看好攤子，便對那年輕姑娘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她五官并不精緻，但聚在一起卻有一種讓人覺得心曠神怡的感覺，像是山間的清風，天上的雲朵，缥缈清冷。

當她刻意放柔了眼神，把身上那股殺氣收斂起來，就跟鄰家姐妹沒什麽兩樣。

那緻力于美白的姑娘原本還覺得莫名其妙，但目光落在盛其祯那白皙的膚色、漂亮的眼型上，整個人不自覺放松了幾分，她疑惑道：“盛老闆，你爲何忽然把我拉到此處？”

整條街的人都知道，這兒有個把菜刀耍得虎虎生威的年輕攤主，姓盛，她也是聽聞過的，那大榕樹的樹身上還有個被菜刀硬生生嵌入的空隙呢。

有好事者曾經測算過，說是武館的武夫都使不出如此大的力氣，這盛老闆雖是女子，卻力大如牛，估摸着能一拳打死十個她。

年輕姑娘正打算再買兩塊看是不是真的有美白效果，就見那盛老闆神秘兮兮道：“我有個美容的法子，搭配這魚肉食用，隻要你每日保持，假以時日這膚色定能增亮。”

盛其祯小時候看的電視頻道就那麽幾個，除了幼稚的動畫片，就是枯燥的科普生活小常識。

相比那些不斷重複的動畫，還是每日不重樣的科普更得她喜歡，她便記下了很多，其中就有兩個适合古代平民使用的。

第一個就是用淘米水，沉澱後取上層的清液，每日早晚洗臉，看這年輕姑娘穿着打扮還算時髦，家中條件應當不錯，是吃得起大米的。

第二個則是用黃瓜或者冬瓜貼面了，補水保濕。

當然還可以制作古代版本的面膜，但盛其祯沒有動手做過，感覺成本有點高，要買藥材白芷、白茯苓不說，還得加蜂蜜和蛋清。

這年頭，糖是稀罕物，蜂蜜這種又甜又能補身體的，價格不說高昂也不便宜，雞蛋倒是可以，但誰家好人舍得用蛋清敷臉啊，又不是地主階級，吃都不夠。

因此盛其祯隻說了這兩個，不是天生小麥色皮膚，基本上都有點效果，何況她的确給赤鱗魚選了美容buff，包括了美白。

盛其祯說完，年輕姑娘雙眸放光，抓住她的手，激動道：“莫非你也愛研究這些？我爹娘說那是戲子才愛琢磨的，讓我用些胭脂和擦臉的粉末就行，什麽美白敷面的，都是邪門歪道。”

年輕姑娘太過激動，聲音陡然拔高，引起其他顧客注意，“什麽美白，你們還有方子？别藏着掖着啊，既然告訴了她也一并告訴我們。”

盛其祯隻好又複述了一遍，環顧一圈發現有男子也在悄悄記下，不禁汗顔，想到大魏朝有男子簪花敷粉的習慣，忽然覺得自己做美食擺攤還不如做化妝品呢。

如果用花草制作，是可以用系統掃描功效的，她再進行調配……

【宿主，你想都别想！】

【綁定了廚神系統，不成爲廚神，你是無法回到原世界報仇的。】

盛其祯眯起眼睛，“我何時跟你說過我想回去報仇了？”

這狗系統敢監聽她的心聲。

系統難得有些心虛。

【在申請師徒共享經驗的權限時，主系統給我升級了一下，因此我可以感知宿主的情緒波動。】

【您穿越以來，沒有什麽放在眼裏的仇人，但名爲“憤怒”“懊悔”的情緒，卻時常在您夢中出現，因此，系統判斷您應當是對前世有牽挂。】

盛其祯不置可否，“你最好是沒有監聽我的心聲，不然我這就去自殺。”

她是答應完成任務沒錯，但沒答應要喪失人權，想什麽都被一個不知名的高維怪物監控着，感覺自己就跟籠子裏的寵物一樣，沒有尊嚴。

盛其祯繼續招呼客人，關于壯陽，雖然并沒有這個功效，但她可以編織善意的謊言。

“這魚藏在深潭水中，吸收了天地靈氣，山川靈秀，肉質鮮美，沒有腥味，若是加上枸杞、山藥，連吃半個月，可是比補藥還要滋養身體呢。”

“當真？”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盛其祯看過去，發現是顧大夫，他沒有背藥箱，從顧大夫的青色長袍後探出個梳着對稱辮子的小姑娘。

顧曉筠好奇地看了阿珠一眼，揚了揚下巴，有些傲氣道：“你這攤子，這才像個樣嘛，新招來的夥計瞧着是個機靈的。”

她手裏已經拿了一袋魚肉，說話時還不忘嚼吧嚼吧，咔嚓嚼碎了骨頭一并往下吞咽，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吃！”

“爺爺，我還要一袋。”

顧大夫敲了敲孫女的腦袋，“上回夫子教什麽來着？食飲有節。”

“之前吃神仙豆腐吃到積食，你再這樣，我不給你買外頭的吃食了。”

顧曉筠臉色垮了，悄悄做了個鬼臉，跑到二丫身邊問：“你們上次賣的楊梅飲可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