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翊大驚失色，“沒必要這麽記仇吧？”
“姜绯，你這是虐待同伴，回去之後，我就解雇你！”
姜绯白他一眼，“多新鮮呐，一個小小的前鋒，居然想解雇軍隊裏醫術最好的大夫，像我這樣的大夫去哪裏都有人趨之若鹜，以爲我稀罕你家那個窮得叮當響的顧家軍？”
顧翊臉上露出苦笑，顧家走得是直臣武将路線，開國之際，顧家軍的威名傳遍海内，名震九州，可随着皇帝的更新換代，漸漸就不需要會打仗的臣子，更想要的是話說得好聽還會斂财的奸臣。
顧家一日比一日沒落，而他作爲顧家這一代棄武從文的異類，是多麽希望能讓家族重回當年大魏開國高祖時的榮耀。
因此他堅信隻要有從龍之功，便一定能完成自己的夢想。
對此，姜绯隻有一句話要說，“你念書那些年，應該沒少開小差吧？”
夫子沒有教過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嗎？
居然就這麽帶着自己的親衛跑到這窮鄉僻壤，去見一個命不久矣的廢帝之子。
該說他想要振興家族的願望太強烈，還是說他腦子實在不好使呢？
可這樣蠢笨的人，是她指腹爲婚的未婚夫。
姜绯比這家夥大一歲，從還在娘胎裏，便被家中長輩指給了顧翊，她打從心底不想嫁給這個笨蛋，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敢不從。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不，姜绯便用着和未婚夫培養感情的理由，打算近距離和顧翊多多相處，好讓兩個人早點相看兩厭。
顧翊若是退婚，她爹娘就沒話說了吧？
不知道姜绯打得什麽主意的小侯爺，還沉浸在未婚妻擔心自己，一路貼身相随的濾鏡了，隻以爲她是惱了，趕緊道歉，“方才是我嘴上沒把門，胡說八道的，你别生氣了，泠泠，我知道，你這人最是雅量……”
“泠泠也是你叫的？”姜绯生氣大庭廣衆下，這男人居然叫她的乳名，一腳踹過去，卻踹了個空，差點栽倒。
她整日癡迷醫術，疏于鍛煉，星夜疾馳地趕路本就消耗身體，剛才還被人劈暈厥過去，現在更是渾身無力，感覺自己丢了個大臉，恨不得拿鞋墊子抽顧翊。
盛其祯看她實在生氣，後知後覺自己做得不厚道，要動手也應該對這嘴臭的小子動手才是，這姑娘一直對自己态度還不錯。
她誠懇道歉，“抱歉，這位……”
“我叫姜绯。”
“盛其祯。”她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後，便擡手朝顧翊蠢蠢欲動。
顧翊對這個女人本來就看不慣，打從心底覺得她這種卑微的身份能入殿下的眼，定然是用了些手段，這樣心機有城府的女人，他素來最看不起了。
可若是他躲開的話，殿下會生氣嗎？
他本來護駕不利，就不得殿下信任，現在若是能讓殿下的女人揍幾下，能消解矛盾，也不算虧本。
顧翊做好了放水假裝自己被擊倒，讓盛其祯出出氣，自己也能下個台階的準備，他還是準備少了。
下一秒，顧翊覺得自己腹部腸子好像被擊碎了，整個人倒飛出去，撞開了一扇門，這還沒完，他直接從二樓掉了下去，若不是抓住了欄杆的一角，今日就要喪命于此。
他跳上來捂着肚子喘了幾口氣，緩過來後，才吐出一口血沫子，方才咬牙上來的時候不小心咬破舌尖了。
“你……”
顧翊看盛其祯的目光夾雜着震驚、不解、懷疑人生，最後化爲濃濃的晦澀，他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姜绯還從未在他臉上看見過這麽深沉的表情，暗道不好。
這傻子該不會是被打出火氣來了，還想繼續幹架吧？
姜绯趕緊擋在盛其祯前面：“别沖動啊，方才挨打還不夠，别這麽不自量力的，你學了這麽多年的武藝不可能不清楚這姑娘的水平，不要以卵擊石，想想你的家族，想想你從小到大的抱負，想想殿下……”
“姜绯，讓開。”顧翊沉聲說，他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看着盛其祯的眼神，如臨大敵。
姜绯小聲嘀咕，“我這不是怕你現在被打死了，我還得收拾嗎？我一個不會武藝的柔弱大夫，哪有力氣擡你的屍首。”
顧翊嘴角抽了抽，沒說話，許久，他砰的一聲跪下，對盛其祯抱拳，雙眼放光。
“女壯士，請問師出何門？門派可還缺弟子？我姓顧名翊，是顧家的獨子，我爹的軍隊還有我娘的嫁妝将來都會繼承給我，師姐您放心，若是您的門派願意将武學傳授給我，我一定會将其發揚光大……”
後面的話，盛其祯已經沒耐心聽了，她打斷，“誰是你師姐，少攀親戚。”
顧翊臉色漲紅，這麽多年養尊處優，至少在邊關，那些長輩們都看在他爹的面子上照顧着他，還從未被人劈頭蓋臉這麽罵過。
盛其祯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簡直笑掉大牙，這就不能承受了？
還小侯爺呢，一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還想跟着賀凇吟造反，不如早點回家種地。
哦，他們家世代打仗的，不擅長種地。
那關她什麽事？
剛才已經猜出賀凇吟的身份大概是是什麽遺落在民間的皇家血脈，并且還有人在追殺他的時候，按照影視劇經典逃離，接下來就是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了。
盛其祯：我懂！
随後她居高臨下看向跪在地上發愣的少年，道：“我這武藝，是先天的，你學不過。”
“但是，我可以大發慈悲做你的陪練。”
顧翊沒想到這姑娘如此的不計前嫌，他先前還瞧不上她，覺得她是個心機女，雖然沒有明說，但到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打算等有機會正式道個歉，但沒等他現在說兩句場面話，自己就被拎了起來。
“等等，不用現在就開始。”
“等一下……啊——！！”
盛其祯獰笑着，将人像沙包一下胖揍，專門挑明顯的地方，但又不傷及骨頭。
很快，一個豬頭臉的人走出房門。
“姜绯，我毀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