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明牌警告
天刃七号,中央指揮區旁邊的中型會議室。
房間的色調以銀灰和深藍爲主,線條簡潔硬朗,充滿科技感與軍事化的秩序。橢圓形的會議桌足以容納二十餘人,此刻幾乎坐滿。
氣氛異常凝重,近乎凝固。
長桌一側,坐着雄兵連全體成員。從左至右:趙信臉上慣常的嬉笑不見了,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葛小倫,眉頭緊鎖,雙手放在膝蓋上,握緊又松開,眼神有些飄忽,顯然内心極不平靜;程耀文,臉色沉靜如常;劉闖,胸膛起伏稍顯劇烈,他盯着桌面,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是一種混雜着驚愕、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恐慌的表情;瑞萌萌,坐在劉闖旁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何蔚藍,作爲前刑警,她努力保持着職業性的冷靜,但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全場,尤其是發言席;蘇小狸坐在稍邊緣,她似乎還不太完全理解事态的嚴重性,隻是本能地感覺到壓抑。
與他們相對的另一側,是特邀列席者。帝蕾娜坐在首位,她今天穿着烈陽主神較爲正式的服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有思索,有恍然。孫悟空坐在她旁邊,毛臉雷公嘴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隻是那雙火眼金睛格外明亮,緩緩掃過雄兵連每一個人,仿佛要将他們從裏到外看透。
在更外圍,靠近牆壁的幾把椅子上,坐着幾位高階天使。天使彥端坐中央,銀甲在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澤,絕美的面容上一片平靜,但那雙洞察一切的眸子深處,有着凝重和深思。天使追和天使莫伊分坐兩側,同樣面色嚴肅。她們代表着天使文明,也代表着與地球、與雄兵連緊密的盟友關系,這場涉及基因根本和意識獨立的會議,她們有權也必須了解。
會議桌的主位,坐着憐風。她穿着筆挺的太空軍将官常服,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輝。她的面前放着一份薄薄的電子文件夾,但她的目光主要落在與會者身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一絲深藏的憂慮。
冷楓沒有坐在桌旁,而是站在憐風側後方,一個既能被所有人清楚看到,又不喧賓奪主的位置。他穿着暗合金黑甲,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有一種近乎絕對的平靜和坦然。他的目光同樣掃過在座的每一位戰友,與葛小倫的慌亂、劉闖的壓抑、趙信的不安短暫相接,沒有回避,也沒有額外的情緒傳遞。
“人都到齊了。”憐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不高,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天召開這次内部會議,議題隻有一個,且級别爲絕密。在會議開始前,我再次強調紀律:今日會議所有内容,嚴禁任何形式外洩違者,以洩露軍事機密論處。”
衆人心中一凜,本就沉重的氣氛又壓上了一塊巨石。
“下面,由我簡要通報情況。”憐風打開電子文件夾,全息投影在桌面中央展開,呈現出一份經過高度脫敏處理的簡報摘要,核心信息清晰而冰冷。
“近日,經冷楓報告并經過最高級别會議确認,我們發現并驗證了一個存在于部分超級戰士身上的潛在風險。該風險源于我們體内所承載的、源自舊神河文明的‘造神工程’超級基因。”
簡報上出現了抽象的基因螺旋結構和暗位面能量流示意圖。
“這些超級基因,作爲高度成熟的文明遺産,其内部暗位面系統,除了提供能力支持外,可能攜帶有設計者預設的、與原生文明價值觀和行爲邏輯相關的底層信息或傾向性引導。在特定條件下,或在長期潛移默化中,這種預設可能對基因承載者的獨立意識産生微弱但持續的影響。”
示意圖上,代表“承載者意識”的光團旁邊,出現了另一團顔色不同、若隐若現的光暈,标注爲“潛在基因預設傾向”。
“目前,已确認自身暗位面出現異常‘提示音’或明确感知到非我意志影響的同志有:冷楓、葛小倫、劉闖、瑞萌萌、趙信、何蔚藍。”憐風每念一個名字,目光就落在那個人身上片刻。
被點到名字的人反應各異。葛小倫身體微微一顫,趙信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來,何蔚藍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
“這六位同志,共同點是其超級基因均爲舊神河‘造神工程’體系下的完整或接近完整設計遺産。”憐風繼續道,“而耀文、小狸,薔薇、琪琳,其基因來源或構成相對特殊、混合或爲地球本土适應性改造版本,目前尚未發現類似明确迹象,但不排除存在其他形式潛在影響的可能。蕾娜的情況特殊,其基因綁定與文明理念融合方式不同,僅供參考。”
蕾娜微微點頭,表示了解。
“目前,由我直接負責的‘星火淬心’工程已經緊急啓動。”簡報切換成工程LOGO和簡單框架,“旨在深入研究此現象,探索确保超級戰士精神獨立性與文明認同感的技術與理論體系,并制定針對性解決方案。但這需要時間,而風險是現實存在的。”
憐風關閉了投影,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這意味着,在問題得到根本解決之前,我們每個人,尤其是已發現迹象的六位同志,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警惕。警惕任何非源于自身堅定信念的念頭,警惕情緒、判斷、價值觀上任何微妙的、無法解釋的偏移。這不是對你們忠誠的質疑,而是對一種未知技術風險的正式警告和防控要求。我們必須正視它,才能最終戰勝它。”
她頓了頓,看向冷楓:“冷楓是最初的發現者,也是目前對此感知最清晰、控制力最強的個體。他有更具體的體會要和大家分享,尤其是關于如何應對,以及……最壞的打算。”
會議室裏的空氣仿佛又降低了幾度。最壞的打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個始終平靜站立的青年。
冷楓向前邁了一小步,站到了憐風身側稍前的位置。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目光再次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龐。
“憐風首長已經把基本情況說明了。”冷楓開口,聲音平穩,沒有任何煽情或渲染,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的戰術地形分析,“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寂靜中沉澱。
“在我們這些人身上——我、小倫、闖子、萌萌、信爺、蔚藍——運轉着的,是來自一個早已消逝的、名爲‘神河’的頂尖文明,留下的最強大的‘工具’或者‘火種’之一。設計這些‘工具’的文明,有他們自己的邏輯、目标、看待宇宙的方式。這些東西,或多或少,以我們還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刻在了這些基因的底層,也就是我們的暗位面裏。”
他用最直白的話語,剝開了問題的本質:“現在,它們開始‘嘀嗒’作響了。像上了發條的老舊鍾表,或者埋了很久,現在才檢測到輻射的未知物質。我聽到的聲音是‘調合、平複、維穩’。小倫,闖子,你們聽到的,感覺到的,可能不一樣。但根源,很可能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