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浮遊親王的孩子這件事，其他人不敢和餘生似的直接問人家第一預言師，但聽了冥月和餘生的對話，也猜是假的。

不過雖然有可能是假的，但對有些人而言，依舊是一個線索，打算不遺餘力的查下去。

今天的審判就到這裏，有了其他證據後再開庭。主要是因爲大家本以爲是在審浮遊親王，自然帶有一份濾鏡，一份耐心，一份寬容，所以有些事情都沒繼續查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不僅冒充親王，有可能參與了親王的謀殺案，還殘害了那麽多雄蟲，就算他本人也是雄蟲，也曾是受害者，都得不到任何人的憐憫。

“我主要就是揭穿他的身份，其他的證據，蟲族會找到的。”餘生坐在程安的病床前剝橘子，剝好後往自己嘴巴裏塞，“你感覺怎麽樣？”

程安仔細看着他，“你的精神海 和栾棠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可是人魚！”餘生感覺他在說廢話，“不僅是人魚，我有點機遇，從人類變成了深海人魚後裔，别說和栾棠比了，我的精神海更接近深海人魚，和一般的自然人魚、改造人魚都不一樣。”

程安看得更仔細了，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反正，在他看來，餘生的精神海格外不同，不過沒有見識過其他人魚的精神海，他也不做評價，喝了口溫水，問他：“那個人會被怎麽判，死刑嗎？”

“我希望是。”餘生這樣回答。

程安不明白，都做出這樣的事了，難不成還有翻身的可能？

餘生也不瞞着他，“你知道蟲族最缺什麽嗎？”

程安想了想，想不出來，反正他不覺得自己缺什麽。

“安撫師。”

餘生給了一個在其他人眼中很合理但在程安意料之外的答案。

程安沉默半天，還是疑惑道：“成年雄蟲每年有100個精神疏導的名額，是雌蟲和亞雌數量的十倍以上。”

“但他們隻能進行輕度污染和中度污染的精神疏導。”

“安撫師有80億。”

“大多數安撫師依舊無法處理深度精神污染，特别是污染值在800以上的深度污染，隻有A級安撫師可以處理，而A級以上的安撫師，整個蟲族隻有9萬。”

“精神污染隻要及時處理，不會達到深度污染級别的。”程安還是不明白，普通雄蟲無法處理深度精神污染，那就讓自己的污染值保持在500以下就好了，隻要覺得高了就去進行精神疏導，那不就行了。反正500以下的污染值，收費也不太高，最多也就而已，成年蟲族，隻要肯幹活，工資就沒有在以下的。蟲族的平均工資和最低工資，在整個星際都是數一數二的。

若是其他人說這些話，餘生會罵對方傻逼，但程安的生活環境本就簡單，又沒有長輩教導，很多常識都不明白，會這樣想——雖然有點單純，但也正常。

于是，他幹脆的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給他講解：“雌蟲一生飽受精神污染的困擾，即使什麽也不做，日常增長的精神污染就需要他們每年進行6～8次的中級精神疏導，但他們不可能什麽也不做。特别是每個蟲族都需要服兵役，時間還不短，在戰場上，每個雌蟲每時每刻都承受着中度精神污染的困擾，轉變成深度污染也隻需要一兩個月，前線有那麽多安撫師嗎？蟲族有那麽多安撫師嗎？除了雌蟲，亞雌雖說沒有精神海，但也需要安撫絲進行安撫，隻不過對安撫師的要求極高，必須可以釋放100%比例的安撫絲才行，這點又有幾個安撫師可以做到？”

程安十分震驚，他是真沒想過，安撫師這麽重要，這不是一個常規職業嗎？也不怎麽受歡迎。就像他沒有考上大學，成了專職的安撫師，感覺和世界格格不入，和很多人都沒有共同語言，都有點自閉了。

餘生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你那不叫自閉，叫遊離于世界之外，骨灰級宅男，懶癌晚期！

“真正的神級安撫師，有着SSS級的精神力，天生有着100%比例的安撫絲，絕對防禦外加神級安撫，整個蟲族曆史上也隻出現過兩位。而現在，對神級安撫師的要求極低，隻要在經過一定的訓練後，可以釋放100%比例的安撫絲，便可稱之爲神級安撫師。即使這樣，現在蟲族的神級安撫師也隻有三位數。而那個組織的實驗，不僅可以提高雄蟲的精神力，還能夠提高釋放安撫絲的比例，若是對方以此爲條件，那麽他們就有了利用價值，死亡便不是唯一的結果。”

程安更不理解了，“可是，實驗的死亡率很高，而且會損害雄蟲的壽命，再說了，那是100%比例的安撫絲嗎，一群冒牌貨！”

“實驗可以改進，死亡率可以降低，但蟲族需要提高安撫師的比例，不擇手段！”餘生比他更清楚蟲族的處境，當年浮遊親王都已經提高了雌蟲和亞雌的社會地位，又爲何多此一舉的明确雄蟲進行精神疏導的義務，不就是想多幾個安撫師嘛，不就是爲了蟲族可以延續嘛，不然千百年後，蟲族将不複存在。

“即使五位數的死亡人數已經擺在眼前？”程安聲音發顫。

“對！”餘生的回答堅定而又殘忍，程安感覺過往的認知瞬間崩塌。

他還是無法理解，他的生活環境太簡單，雖然因爲自小在孤兒院長大，也曾感受到惡意，但他對惡意太敏感，知道有危險就從來不碰，所以除了害怕之外，沒受過什麽實質性的傷害。特别是他的安撫絲比例極高，還未成年時，雖說無法進行精神疏導，但僅自然溢散的安撫絲就會讓周圍的雌蟲和亞雌感到舒心，他周圍的人，還真沒幾個傻不拉幾想害他的。所以他真的無法理解——安撫師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到即使明确了死亡率，國家也不舍得放棄？

“我還是不明白……100個精神疏導的名額隻是基礎，像我這樣的A級安撫師，能做到的不止這些。”

“但是全職安撫師很少，按照你的工作強度來幹的更少，你不能拿自己當标準，那就沒一個合格的！”餘生真想把他的腦子敲開，看看裏面是什麽品種的棉花！“算了，不和你說這個了，他的罪夠死刑了，就算有人包庇，我走之前也會親自動手，放心吧，他以後傷不到你。”

程安奇怪，“我不怕，國家會保護我的。但就這樣算了嗎，即使他死了，按照你的說法，實驗有可能也會繼續，那有什麽意義？”

餘生聳聳肩，所以他和栾棠隻是推波助瀾，從不直接給出證據，“不然你以爲，都有這麽多受害者了，怎麽實驗室還不被搗毀？不僅是因爲他們上面有人，更是因爲有些人已經到了死馬當活馬醫的程度。”

看他還不甘心，餘生搖頭，“想要徹底搗毀這個組織，就需要其他的希望。你舉得，還有什麽能夠讓雄蟲的安撫師比例增加？”

程安努力想了想，還真想到了一個，“我可以！”

“啊？”餘生張大嘴，剛吃的橘子差點從嘴裏掉出來，連忙先把嘴裏的吃完，“這話不能亂說，你想被抓去做實驗嗎！”

“不是，我是說，我可以教出安撫師。”程安解釋，“理論上來講，每個雄蟲都可以成爲安撫師，60%的安撫絲含量隻是讓釋放高比例安撫絲變得簡單了許多，并不是必需的。或許這樣會讓安撫師市場變得混亂，但不自量力進行精神疏導，雄蟲本身也會受傷，會這樣做的人應該不多，隻要加強防範就好。”

“倒也不必考慮那麽遠。”餘生擦擦嘴，不敢繼續吃了，“你确定可以？”蟲族都打算考慮實驗了，程安所說的危害都不算啥，不就是有可能出現黑診所嘛，在進行超過自身能力的精神疏導，自己有可能死亡的情況下，黑診所的安撫師也會多長個心眼的，這根本不是問題。更何況，現在的黑診所還少了？

程安點頭，“醫院不是還有來學習精神海修複的雄蟲嗎，按理說，以他們的能力，不應該隻有三個人成功，給我一個月，我至少可以教出5個可以進行精神海修複的學生。”

餘生握住他的手，激動道：“程安，放心幹，我和栾棠的自由就靠你了！隻要能成功，别管什麽組織，我給你幹翻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