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他先是看了一下程安，對方還沒醒，然後找醫生給他輸液，營養液就行，保證程安醒後，看到的他是活蹦亂跳的，而不是現在這樣死氣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

躺在病床上，他撥通了栾棠的通訊，“你說的那個人，什麽時候能到？”

栾棠那邊還是深夜，睡夢中被吵醒，脾氣實在好不了，但還是耐着性子問，“又出什麽事了？”

要是這家夥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她現在、立刻、馬上就把這混蛋拉黑！

“傅君真好像也懂規則異能。”

“不可能！”栾棠堅定的反駁，“規則異能嚴格來說并不是異能，而是成神的标志，由于時空限制，這個宇宙不會産生神明，雖然說，這個限制已經在百年前慢慢開放了，但延續了幾億年的規則，不是那麽好破的，一下子完全開放的話，宇宙意識也會因爲無法适應規則而消失，現在宇宙意識還在，不存在神明，也就不會有人能夠掌控規則。”

程陌沉默兩秒，“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宇宙級别的事，更是涉及到了宇宙意識，栾棠爲什麽會知道？

“别管這個，你隻要清楚，對方掌握不了規則就對了。就算是身爲應劫之人的你，也隻是能夠使用部分規則之力而已，還需要付出代價，這個宇宙現在根本不可能有人掌握規則。”栾棠很肯定的道，“這點你完全不需要擔心，即使他再厲害，頂多掌握了規則雛形，不用太高估對方了。”

“規則雛形？”程陌又聽到了一個新的名詞。

栾棠想了想，簡單解釋道：“宇宙頂尖實力是九級戰士對吧，但實際上，從百年前起，這個标準就已經拔高了，宇宙已經允許十級戰士的誕生，隻不過沒幾個人知道而已，很多十級戰士，隻以爲自己實力比較強，從沒想過自己已經比九級戰士高了一個等級。”

“而在成神的道路上，十級，就相當于現在的普通人，最低等的神明，就相當于一級戰士。”

程陌表示明白，“要先成爲十級戰士，才有資格成爲神明。”

“對，重點在于，十級戰士，便有機會掌握規則雛形，而這樣的人，在實力限制徹底放開之後，是定然能夠成爲神明的。”栾棠并沒有忘了兩人在讨論什麽，“那個人現在真的特别忙，你再等等吧，記得讓他離程安遠一點。”

“既然有十級戰士，那也該有十級精神系異能者，幽冥火沒有嗎？我出雙倍雇傭費。”程陌決定換個思路，也不一定需要栾棠推薦人選。

“沒用，程安的精神力比你想象的還要特殊，也就對方有可能給他做檢查了，不願意拉倒！”栾棠翻着白眼，以爲她請人很容易啊，她還不想幹呢。

程陌果斷道歉：“抱歉，是我想當然了，對方有空了一定要告訴我。”

栾棠打着哈欠，“知道了知道了，以後打通訊算好時間差，每次都擾人清夢，我到底造了什麽孽才能認識你。”

随着通訊挂斷，程陌的營養液也輸完了，他自己拔掉針頭，穿好鞋子，和護士打了聲招呼，就去程安的病房了。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晖照進病房，整個病房都被赤金色的光輝籠罩，程陌走進來時，突然感覺一陣心悸，他又看到了程安的屍體——他生機全無的躺在床上，灰白色的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面色蒼老，安詳的仿佛在沉睡。

悲痛間，他感覺有人在他身後，毫不猶豫的就是一個過肩摔，還特别注意避開了程安的病床。

艾爾斯被摔得頭昏腦脹，“你又怎麽了？”

程陌再次看向病床，程安呼吸平穩，臉色紅潤，頭發也是黑色的。

他閉了閉眼，“抱歉。”

艾爾斯站起來，“我倒是沒事，你這狀态，是不是該找醫生看一看？”

程陌坐在病床旁，“我已經在想辦法了，放心，我心裏有數。”

艾爾斯覺得，他這話和沒說一個樣，什麽叫心裏有數？連他的氣息都分辨不出來了，還叫有數？

天黑了之後，程安依舊沒醒，程陌在他旁邊的陪床上躺下，艾爾斯在沙發上坐下，他們睡不睡都無所謂。

程陌确實睡不着，躺在陪床上，睜着眼睛看天花闆，“艾爾斯，你聽說過規則雛形嗎？”

艾爾斯搖頭，“沒有，不過，若是按照我的理解，你最開始使用的力量是規則之力，那現在用的，就屬于規則雛形吧？”

程陌從沒想過這個方向，從床上坐起來，“我最開始使用的力量？”

“就是讓我們順利逃離【涅盤】的那股力量。”艾爾斯點頭，他就是這樣想的。規則離他太過遙遠，他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其他人都以爲，程陌是在【涅盤】大本營待了一段時間，然後被放到混亂區，接着被743部門的人所救。

其實不然，他是在【涅盤】大本營逃出來後，自己去的混亂區，畢竟他那時候身無分文，沒有機甲沒有飛船，暫時無法徹底離開。随後，他在混亂區遇到了被人追殺的艾爾斯，看中艾爾斯是743部門的一員，才出手搭救。搭乘飛船離開時，又被【涅盤】的人找到，那個時候，他所展現的力量是現在完全無法比的。當然，并不是說現在的他有多弱，而是說，那個時候的他太強了，強到艾爾斯根本無法想象世間真的有那樣的力量。

“順利逃離【涅盤】的力量……”程陌看着自己的雙手，“你認爲，那是規則之力？”

艾爾斯想了想，“我不知道。但那是十分強大的力量，是你現在的規則異能完全無法比的。”

程陌從床上下來，“你守着我哥，我出去一趟。”

艾爾斯不明白他又想去幹什麽，但隻能留在這裏，沒辦法，程安這邊必須要有人守着，程陌離開了，他就不能走開。

離開的程陌又去了監獄，獄警都不想看到他，“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就不能在我上班的時候過來嗎？”

“所以在你值班的時候來了。”程陌沒在意他的抱怨，不用人帶路，自己跑到了傅君真的牢房前，推門進去。

跟在他身後的獄警一臉苦相，“你就不能等我用鑰匙開門嗎？又得維修了。”

不過由于有程陌白天設下的規則屏障，他并不願意靠得太近，打算等程陌出來後，找他報銷維修費。

傅君真都打算睡下了，被程陌從床上提起來，一把扔在地上，“清醒了嗎？”

傅君真爬起來，“還真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個雄蟲啊？”

見他醒了，程陌也沒有廢話，黑霧籠罩房間，“審判——空間封鎖！”

傅君真不解，“又來，你這是真不怕死啊，到底爲什麽這麽執着啊！”

雖然他可以抵抗一部分的規則之力，但程陌不光有規則異能，被他的精神力攻擊到，也是很疼的，他一個雄蟲爲什麽要遭這份罪？

半個小時後，程陌交了牢門的維修費，離開監獄。

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他開始整理信息。

是他太過于慌亂了，知道傅君真也懂規則，就一下子沒了頭緒，但實際上，他自己對于什麽是規則，也是一頭霧水，隻知道這股力量很強，強到他根本不敢使用。

經過艾爾斯的提醒，才發現自己走了誤區——同樣的力量，也是有強弱之分的。

既然擔心傅君真的規則之力會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傷害到程安，那就先試一下他的力量究竟有多強，自己的規則異能需要付出代價，對方的能力或許也需要什麽條件。

這一試，還真讓他試出來了——掌握規則雛形的不是傅君真，而是【涅盤】印記的主人，對方通過印記來進行掌控傅君真，從而實現規則的運用，傅君真，是一個載體，亦或是媒介。

隻不過，傅君真身上的【涅盤】印記已經被程安消除了，他剛才也看了，确實沒有，對方爲什麽還可以掌控傅君真？

這種力量，是否在程安身上也有效？

以及，對方的規則本質似乎與精神力有關，但卻有所不同，他是第一次遇到其他規則，毫無頭緒。

其實，與精神力相關的事，讓程安來看一下最好，但他不敢讓程安出現在傅君真面前。到現在爲止，他都不知道傅君真讓他成爲應劫之人的途徑是什麽，爲什麽會涉及到程安，所以，他完全不敢冒險。

不得不說，【涅盤】培訓成員也是有一手的，明明是個身嬌體弱受不得一點苦的雄蟲，但除了被程安進行精神控制而說出的消息外，被程陌的規則異能折磨了兩次，依舊沒說出程陌最想知道的事。

他甚至讓程陌知道了【涅盤】也有人能夠使用規則，依舊不肯說出和程安有關的事。

讓程陌不得不懷疑，他們究竟，想要對程安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