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護衛燕朔有功不錯,但燕朔能有如今的繁華安甯,是皇上嘔心瀝血勵精圖治,是朝堂百官同心,是天下百姓歸心,而祖母也隻是百姓中的其中一份子。”
“哈哈。”太後聞言,開懷笑道,“你這丫頭,倒是有幾分意思。隻可惜這夏日炎炎,不然哀家得拉着你去禦花園賞花喝茶才是。”
沈攸甯留在宮中陪伴太後許久,也能察覺到太後态度的變化。
雖不說被她之前那番話哄得推心置腹,但也不再話裏話外的試探和防備。
沈攸甯留在永康宮和太後用完午膳,便要告退。
“皇上駕到。”
一道明黃的身影從外進來,他面上沒什麽血色,眼底也蒙着一層青影,身形也有些單薄。
“兒臣見過母後。”
“臣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沈攸甯起身跪下。
太後點點頭,“皇帝來了。”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跪着的少女身上,卻一陣恍惚,想起了當年那道娉娉婷婷的身影。
不禁感慨出聲,“先起來吧。這就是沈家嫡女,姑姑接去親自教養的那個女孩兒吧?”
太後将皇帝的神情看在眼中,笑着應道,“是,跟她母親很是相像,對吧?”
“容則秀雅,稚朱顔隻。比起她母親當年的風華絕代,還是要差上許多。”
太後呵呵一笑,“畢竟年歲未至。”
沈攸甯在一旁低垂着頭,心中卻有些疑惑,聽太後和皇帝之間的話,母親當年跟皇上還有什麽交集不成?
但隻這一句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提起過沈攸甯的母親,一句相關的話語都沒有。
皇帝似乎真的是來拜見太後的,關心的慰問了幾句太後,之後都并未再對沈攸甯說什麽。
而後,皇帝提了一句敦親王府寶靈郡主的案子。
沈攸甯在一旁聽着,斂眸将眼中的驚訝和愕然藏了起來。
皇帝說,他将這個案子交給了六皇子容時去查,并不是太子容臻。
雖說太子每日要協理政務,事情頗多,這樣一個小案子确實用不着他親自去查,但這個案子一開始就是太子在場,按理來說是要交到他手中的。
即便太子沒有時間去查,太子手下還有人不是麽?
怎會是皇帝親自下旨讓六皇子去查。
太後見沈攸甯在一旁耷拉着腦袋聽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攸甯。”
“臣女在。”
太後問,“寶靈昨日是在侯府出事的,哀家聽聞你也在?”
“是。”
“皇帝,不如讓攸甯協助小六去查這個事情?”
皇帝聞言,擡眸看着太後,想從她的神情裏探知她的打算,但太後臉上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什麽特别來。
“聽太子說,那枚救寶靈的藥丸還是她拿出來的。”皇帝思考了片刻,“想來昨日你一直在在侯府,應當參與其中。那就依母後所言,今日起你協助小六去查寶靈的案子。”
沈攸甯知曉她沒有拒絕的權利,“是。”
太後見此,眼中露出來滿意之色。
皇帝輕咳了兩聲。
太後關心道,“皇帝可是最近太過勞累?哀家看你臉色不大好。”
“母後不必憂心,太醫院那邊一直候着,朕沒事。”
太後聞言點點頭,但眉宇間卻多了一絲憂色。
皇帝看了看坐在一旁十分拘謹的沈攸甯,笑了笑,“以往都是寶靈陪着母後,她那個皮猴,總是逗得母親一直笑,這個姑娘這樣安靜,母後可還歡喜?”
沈攸甯:……
寶靈是郡主,還是自小就是在宮中長大的寵兒,換了哪家姑娘,也不敢在永康宮中那樣放肆。
太後卻哈哈一笑,“皇帝你是不知,這孩子有趣得很呐!”
“哦?”皇帝聞言有些好奇,來了興緻,“如何有趣?”
太後看了一眼沈攸甯,她将之前沈攸甯與她的談話都說了出來,見她低垂的小臉上帶着窘迫之色,有些忍俊不禁。
“百官同心,天下歸心……”皇帝輕聲喃喃了這麽一句,“你真是這般想的?”
沈攸甯見皇帝看過來,用字斟酌,“是,皇上這些年的利民政策百姓都看在眼中,這并非是臣女的想法,而是事實。”
“看起來,确實是個聰明有趣的人兒。”皇帝龍心甚悅,臉上都多了一些容光,“既然母後喜歡你,往後你便多入宮來陪陪她。”
沈攸甯應聲,“是。”
“行了,這宮裏那麽多人呢,你還總擔憂哀家覺得無趣。”太後搖了搖頭,看向沈攸甯,“你别聽他的,你們這些年輕人成日裏該有的是事情做,不必總是把時間放在哀家這個老婆子身上,今日你也陪哀家夠久了。安和運,送沈姑娘出宮。”
一直候在一旁的安公公聞言,“是。”
沈攸甯也起身向太後和皇帝行禮,“臣女告退。”
她清楚,太後應該是有話要與皇帝說,所以才出聲支走她。
安公公将沈攸甯送出宮門,“咱家就不送姑娘了,姑娘一路小心。”
“多謝公公。”
沈攸甯的馬車一直停在宮外,安和運看着她上了馬車才轉身回去。
落玉看向沈攸甯,“姑娘,咱們回府嗎?”
“去滄月樓。”
昨日她與容臻約好了今日在滄月樓見,因着今日陡然被召入宮中,已然耽擱了一些時間。
但想來,她入宮一事容臻應當也是知曉的,應當會等她。
滄月樓是京都有名的風雅之地,其中多的是京中的貴女和才情俱佳的讀書人。
也因此,滄月樓并不在鬧市之中,選了城南一處僻靜地方做址。
到了滄月樓外,沈攸甯帶着落玉下了車。
滄月樓外站了兩個守門人,腰間還配挂着長劍,看起來應當是滄月樓的守門人。
滄月樓大門之内是一片假山流水的園景,園景後是一座五層高的樓閣,樓閣之上挂有一匾,滄月樓三個大字筆走龍蛇,灑金點墨氣韻流暢,其内傳出絲竹聲聲,還有伶人清脆明亮的歌喉。
左右兩邊則是蜿蜒長廊,廊下挂有長燈,壁上繪有詩畫,曲徑通幽,望不見盡頭。
一女子見兩人走進來,迎上前來,“姑娘是要雅間還是要雅苑?”
“雅間。”
“請同奴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