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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再回去禀報稅官,并将葉小娴的原話說了。
稅官冷冷地問:“她真是這麽說的?”
“沒錯,她說,九兩也成,蓋章也成,她沒有意思。”
方山丁頓時怒砸桌子。
真是軟硬不吃的小娘們,行,她要九兩是吧,他就給她九兩。
方山丁拿起官印,再在文書上狠狠一蓋。
葉小娘子,你别怪我狠心,要怪隻能怪你太倔,到時候,你别來求我,若是你求我了,那就不是今天這形勢了。
……
葉小娴收到正式文書,雖然氣得手發抖,但她依然忍下了。
李紅梅亦走過來,看到葉小娴手中的文書,她氣道:“這狗官簡直欺人太甚,一個月九兩啊,當我們這裏是開酒莊的嗎?恐怕是酒莊也沒有咱們的稅錢多吧?”
葉小娴冷冷地笑了笑。
“葉子,你還笑得出來?”李紅梅氣得肝髒都疼了。
“咱們這小飯館,一個月還不知道能不能賺到九兩銀,這一下子出去一半,到時候還怎麽開下去?”
葉小娴拍了拍李紅梅的肩膀,再道:“娘,這個世界是有因果報應的,不信咱們走着瞧!”
李紅梅先是怔了怔,可再看葉小娴時,她突然就在她臉上看到了一絲堅韌的表情。
葉小娴顯得極爲淡定,李紅梅被感染,竟然也心定了幾分。
“葉子,你一定是有什麽對策吧?”李紅梅滿懷希望地問。
可葉小娴卻仍然笑了笑:“我沒有,但寶山可能有呢?這件事等寶山回來再說吧。”
李紅梅:“……”
葉子是不是被氣傻了?
還是說,她其實也沒有辦法,所以才将問題抛到箫寶山身上了。
不過話說回來,葉子能依賴依賴她寶山也好,省得一直扮演堅強民婦,長久這麽下去,她都要忘了自己有夫君了。
……
王家。
箫寶珠的日子還是老樣子。
每天幹家務,再看着王秀才和秦青青二人你侬我侬,然後她被虐得肝疼。
剛開始的時候,箫寶珠會在夜裏偷偷哭,她會感歎自己命苦,不如出身好的秦青青。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上回葉小娴過來,跟她講了一番話後,她便一改以前苦戚戚的樣子。
雖然重活依然是她幹,王秀才的小侍女仍然欺負她,可她夜裏不哭了,并且時刻等待反轉的機會。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箫寶珠終于等到了這機會!
每年春末,王家都會清算家裏的賬本,王家有田地、商鋪,家裏有長工,各種收入、工錢,都要清清楚楚地算下來。
每年這個時候,王鄉紳和家裏的管家都會對着一大摞的賬本焦頭爛額。
可沒有辦法,這個時代讀書人本來就少,家裏的長工也是隻請來幹活的,大字不識一個,賬本什麽的自然就落在他們身上。
王秀才雖然識字認字,可他一個春天都和秦青青膩在一起,家裏的大小事務他都不插手,現在家裏忙得焦頭爛額了,他還是和秦青青膩一起。
王鄉紳真恨不得将家裏所有會算賬的人都算上。
那日,箫寶珠“無意”路過前廳,見到王鄉紳和兩個管家一邊打算盤一邊清算。
興許是忙過頭了,王鄉紳手忙腳亂,算了前面的,忘了後面的。
偏偏箫寶珠還湊過來看他,他不耐煩地道:“你來幹什麽?沒見我們正忙着嗎?”
箫寶珠端着擦家具的盆和抹布,先是行了一個禮,再問:“老爺,賤妾其實會算賬。”
“你?”王鄉紳看了箫寶珠一眼。
箫寶珠趕緊自我推薦:“是的,我嫂子是開飯館的,我替她管過一段時間賬,我識字,還會打算盤,也知道該如何算賬本。”
王鄉紳看了一眼旁邊的王管家,王管家道:“好像是這麽一回事,以前她是守櫃台的,應該會算數的吧。”
王鄉紳道:“唉,不管這麽多了,你既然會算,那你給我算一下這一本,我看你能不能算出來。”
箫寶珠馬上将盆和抹布放下來,再拿過賬本翻了翻。
這樣一翻,她不由地頭大起來。
這些記賬的也不太識字,字又醜又潦草,要很仔細看才能看清楚,怪不得王鄉紳和王管家算得頭都快頹了呢。
換成以前的箫寶珠,她怕也是要抓狂。
可她知道,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機會了,若是不能抓住,那她以後的日子依然苦,說不定還真的被趕回去。
箫寶珠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算盤就一個個算了起來。
她在飯館的時候,就撥弄得一手好算盤,再加上葉小娴教過她一些速記、歸類的方法,她一邊算,一邊打算盤,那樣子看起來比王管家還要熟悉。
這樣子的箫寶珠,看得王鄉紳和王管家都呆了。
箫寶珠很快就算完了一本,她将算出來的結果遞給王鄉紳:“老爺,我算好了,您過一下目。”
王鄉紳給箫寶珠這一本賬本,是他剛剛算過的。
他才沒有那麽傻,會這麽快讓箫寶珠來算賬本,所以他給箫寶珠一本算過的,想試試箫寶珠有沒有算對,算下來要多久。
沒想到,箫寶珠居然比他還快了一倍,而且最後算出來的結果跟他是一樣的。
王鄉紳再次看着箫寶珠,接着問:“你既然識字,又會算數,爲何還一定要進我的家門?你在我家過得并不好,而且你又不是簽賣身契的,随時可以走,可爲何你不走呢?”
箫寶珠跪在王鄉紳面前,一副怯怯的樣子:“寶珠當初糊塗,做了那樣的事,回去也隻是被人恥笑,所以寶珠不如就老死在王家。”
“可彥博他不喜歡你。”
“沒關系的,我也不奢求他的喜歡,我隻要能每天見一見他就心滿意足了。”箫寶珠說這話的時候,顯得十分倔強。
事到如今,她其實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爲了王秀才,還是爲了心中的一口氣了。
總之,她就是不願意回去,她想在王家闖出來。
王鄉紳見她這模樣,也沒有問太多,隻吩咐其中一個下屬:“你去彥博那院子說一聲,就說這個……箫家的,今天暫不回去,她要留下來給我們算賬本。”
箫寶珠眼中露出一絲明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