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快年底的時候,周月橋就宣布不再繼續做腐乳了,之前半個月可謂是加班加點天天開夜工,把她都給累到了。
年關了送禮的人多,這年頭新鮮玩意少,腐乳這種老少皆宜又便宜的自然就成了今年的熱門,銷量一日賽過一日。
而周家今年也是需要送年禮的。
今年累積的客戶,江甯那裏的人脈都得維系着,年禮看似簡單,但卻非常重要。
給鎮上一些客人送的就是自家做的糕點,禮輕情意重,心意到了明年才能更好的做買賣不是。
給江甯萬掌櫃、展夫人、孫嬷嬷他們的那是着實費了一番心思,而送進王府裏的更是重中之重。
周月橋左思右想了許久,世子妃什麽都不缺,金銀珠寶更是不稀罕,能讓她稀罕的她也拿不出,最後周月橋花了大力氣提煉了一瓶香茅草精油出來,在後世檸檬味被廣泛用來制作成香料,各種生活用品、香水之類的都會用上檸檬,足可見其受歡迎。
而市面上還沒有這樣香味的精油,拿出去送世子妃也不磕碜。
況且她還早早就向木匠定制了一套兒童遊樂玩具,比如搖搖馬滑滑梯七巧闆什麽的,附贈超厚使用說明,沒有小孩子會不喜歡的。
給楊嬷嬷夏桐秋霜玲兒她們的就是家裏的腐乳,一人一罐,也讓她們嘗個鮮。
秋霜新婚,周月橋還送了套繡鴛鴦的鞋面,夏桐是一雙西番蓮的襪子,楊嬷嬷則是一壇子柿子酒。
用的就是之前摘的野柿子,野柿子除了好吃之外泡酒更是能緩解高血壓,治咳嗽之類的疾病,楊嬷嬷年紀大了,喝些對身子有好處。
送進王府的年禮周月橋早早就給了萬掌櫃,他年底回京城報賬正好可以帶過去,在過年前送到她們手裏。
而過了年就沒有這麽忙碌了,如今家裏積攢了好幾大缸的腐乳,可以慢慢賣。
接連下了兩天的小雪好不容易今兒停了,入目看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大早周瑞就帶着兩個弟弟開始清掃院裏的雪,三個男人力氣大,沒一會院子就被掃幹淨了。
周月橋穿着銀鼠皮做的毛皮襖子出來還是被冷的一個哆嗦,連忙又進去捧了個手爐在手裏,順帶把門給鎖了。
剛轉身就瞧見斜對面客房裏出來的人,“二娘,這都是一家子的怎麽進出還鎖門呢?多麻煩啊。”
周月橋皮笑肉不笑地答:“這家裏人來人往的可不得當心點,三姑在我家住了也有兩天了吧,今兒雪停了,等會我讓三郎套了騾子送你們回去,也免得路遠又冷還得走一趟了。”
周莺臉色一變,“你要趕我走?”
“什麽趕不趕的,這都快過年了,三姑不在公婆面前孝敬難道還想在哥哥家過年?傳出去旁人會怎麽說?”周月橋向衛慶龍喊了聲:“三姑夫你說對不對?”
衛慶龍撓了撓頭,非常耿直的點了點頭,“二娘說的是。”
周莺被氣到了,自己男人怎麽就不站在自己一邊呢?她腐乳方子還沒到手,走什麽走!
“我二哥呢?”
“爹?爹出門去了吧?”
周瑞搬着晾幹的柴火回了句:“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啊。”周瑞搖了搖頭,“可能去田裏了,也可能去哪家串門了吧。”
“那我等二哥……”
周月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可别,我估摸着爹白天是不會回家了。”
衛慶龍一皺眉,“家裏還有許多事呢,那我們就……”
“我不回去!”年紀最小的衛燕子聽見這話不滿意了,周家的日子過的多舒坦啊,屋裏暖洋洋的一點也不冷,頓頓有白面餅子不說,昨兒還吃了肉圓子跟燒雞呢,自個家裏有什麽?什麽都沒有!她才不走呢。
衛燕子哼了一聲就往廚房裏去,嚷着:“我要吃肉餅子!二伯娘你快給我做!”
周月橋目光一冷,這小丫頭還真是不客氣,來的第一天眼珠子就在她們身上打轉,非常的不老實。
那黑乎乎的爪子就往她身上摸,被她躲開了之後又去抓周小滿的,周小滿粉色的新夾襖頓時就留下了黑印子,可把她給氣到了。
那二兒子衛海看着就不像什麽老實的,沒事就想往周大滿屋裏鑽,好在周家幾兄弟都吃過了苦,有别人在時進出都鎖大門,畢竟自己屋裏還有錢匣子呢,萬一被人給摸去了那不是得哭死。
時間過去了太久,周月橋都差點忘了家裏的糟心親戚可不止大房一家,還有這個嫁出去的三姑呢。
至于爲什麽現在才出現,嫌貧愛富呗。
周莺嫁的遠,走路就得走上一天,古人信息傳遞不方便,口口相傳還很容易傳崩了,所以很久之後才傳到他們村子裏的杏花村周家發達了,她自然以爲會是大房。
後來周慶成親與小丫頭滿月酒周老二其實都有請人帶消息去,但周莺隻以爲這個二哥還是那樣沒出息窮得很,自然不願意趕過來,費時間還得送禮。
等到周來旺成親的消息傳過去,她倒是高興得很,忙不疊就帶着男人兒女來了,期間還向婆家炫耀着自己大哥出息了,能賺銀子了,聽說還建了大宅子呢,這段時候她可是被妯娌捧着的。
誰能知道就在她帶着家裏人緊趕慢趕趕回來就傻眼了,什麽大宅子,不就是從前家裏的茅草屋嗎?
爹娘倒是穿着青灰色的新棉襖,但兄嫂穿着的還是前年的舊襖子呢,連來旺穿的都還是打着補丁的衣裳,不是說賺了大銀子了嗎?
而且來的人也少,村長周老叔都沒到,隻有一些親戚卻是窮酸的人家。
她再一打聽,發達了的竟然不是大哥還是她二哥家!
這怎麽可能?就她二哥那一臉的窮酸樣,家裏總共幾畝旱地,還有個瘸腿的兒子,這輩子注定地裏刨食的命,也能發達起來?
周莺完全不相信,但村裏人說的信誓旦旦,再過了一會二哥跟五弟上門,她親眼見着周老二身上的毛皮襖子,她連件棉襖都是借的,她二哥這個窮酸的竟然穿着毛皮!
不但人胖了一圈,連走路都挺胸擡頭的,不像從前那麽畏縮木讷,而旁人見了他都圍攏過去,言語間都是奉承讨好的意思,這時她才敢相信那樣的說辭。
她那最寒酸最沒出息的二哥真的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