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封信裏寫的都是好事,世子妃一向出手大方,估摸着賞賜不少。
果然打開來滿滿的一木箱子,上面是三個匣子,一匣子裏裝的是魚翅,看品質就是上乘的貨,這可是好東西啊。
中間的匣子裏是阿膠,看成色是用西州的黑驢皮熬制,品相俱佳,堪稱上品。
最左邊是一個黑檀木螺钿的木盒子,精緻小巧,十分難得,打開竟是滿滿一袋子金裸子,惦着得有十多兩重,周月橋看着滿目金燦燦心花怒放,沒有什麽賞賜比金子來的更實在了,尤其是民間金子少見,純度這麽高的金子更是少見,不但非常保值,能換不少銀子,拿去打首飾也是極好的。
匣子下面是幾匹綢緞,一匹五福彩繡的雲錦,三匹素錦,一匹桃夭色的,一匹绛紅色,一匹秋香色,瞧着是今年的新花樣,連顔色也比較少見。
古代印染技術不夠發達,市面上能買到的染料也相對較少,尤其是顔色鮮亮的越是少見,所以鄉下地方大家穿的顔色來來去去就那幾樣。
最底下則是幾樣器具擺件,纏枝牡丹紋的香爐、一對粉彩裂冰紋的茶碗、松柏常青的青瓷花瓶、還有一隻黃銅的花鳥紋手爐。
這些可算是重賞了,難怪萬掌櫃連江甯的鋪子都沒回直接來了這,對她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加客氣恭敬,這樣的人精還能看不出世子妃對自己的看重?
離過年沒多久了,既然會有貴客前來就得提前準備着,無論是代表誰來的都不能怠慢了。
周月橋沒多說,隻說年後可能會有貴客上門,讓柳葉提前把空置的兩間屋子收拾出來,又遣周慶去鎮上買幾樣現成的家具回來,至少得收拾地像那麽回事。
她泡了些魚翅,準備明兒做上一道魚翅湯,這是王府裏最常做的菜,那是一個鮮香可口,她就喜歡這一道。
周慶去鎮上順便拿牛奶買些豬肉,沒想到今兒牛奶多買了一罐子,竟然還買了幾斤牛肉回來。
“正好有人殺牛,是頭上了年紀的老牛,幹不動活了就拉出來賣肉,我去地早,想着家裏人沒吃過就搶了五斤回來,可不便宜,。”
周月橋拿瞧了瞧,“這塊還算不錯,等會煎一煎做個香煎小牛排怎麽樣?”
周慶憨笑着點頭,反正他沒吃過,怎麽做都好。
“二姐你要我買這麽多豬肉要做什麽?整整三十斤呢!我還沒一次性買過這麽多的。”
“一半拿來做臘肉,一半拿來做熏肉。”
“好,那我去抱柴。”
“等會,你先去鄒嬸子家殺五隻雞,再去五叔家買五隻鴨子,正好有時間一起熏了。”
周月橋想着一次性做完了留着慢慢吃,無論是臘肉還是熏肉都别有一番風味。
又差遣周大滿把前些時候專門讓周老五送來的松枝木跟柏樹枝找出來烘幹,這兩樣是熏肉最好的樹材了。
自己又跑去廚房配了佐料先腌着,這麽多肉可算是大工程了,連齊春紅都出來幫忙了。
周月橋拿牛奶跟紅糖煮了奶茶,放上紅豆跟紅棗碎,這種天氣就該來一杯甜甜的奶茶,會連心情都覺得變好了。
又切了個蜜瓜,已經有些綿軟了,口感也受到了影響,畢竟從摘下來再送過來有些時候了,但并不妨礙大家喜歡。
這年頭老白姓爲了吃飽都已經拼盡了全力,更别說冬日裏享受一下新鮮瓜果了,那都是富貴人家才喜歡的事。
“把裏面的瓜籽都收集起來,明年開春我們種下,說不定能種活呢?”
周小滿連連點頭,啃完了嘴裏的瓜之後就去收集瓜籽,仔細的洗幹淨用布包好吊在廚房裏,免得日後給忘了。
“娘說明年家裏也種寒瓜,不賣錢就留給自己吃,我跟周志堂哥說好了教我怎麽種呢。”
“家裏的菜地能種的下?”
“爹說把宅子後面的荒地開一塊出來,既能種菜又能種瓜。”
周月橋忽然想起來她當初逛京城的胡市一條街時買了些不知名的種子,後來回家之後事情多,倒是一直給忘了拿出來,明年正好可以一起種下,也瞧瞧都是些什麽東西。
周大滿架起火爐把找到的松柏木給烤了,這天一直不大好,沒什麽太陽,天邊都是灰蒙蒙的,連柴火都給凍上了,沾了水汽燒起來一股子煙往外冒,熏得人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在周月橋前日又讓賣炭翁送了一車煙味少的好炭過來,但家裏人多,火牆日夜燒着,怕是用不了多久,看來還得再讓人送些過來才行。
她又給手爐裏加了幾塊碳火進去,手爐立馬就變暖了,用來捂手再好不過。
這是她去買年貨的時候順手買的,家裏的女人們人手一個,手爐是用黃銅做的,雖然比不上世子妃賞賜那個精緻,但價格不菲,鎮上的小門小戶人家都不一定有,所以第一次用就把沒見過世面的家裏人給鎮住了,原來還能這樣取暖呢?
不過好用是真的好用。
大冬天的周月橋還不讓他們用冷水,無論是洗衣洗碗統統都得用熱水,又買了脂膏讓擦手擦臉的,時時養護着,今年竟然連凍瘡都沒怎麽長。
自然男人是沒有這麽細緻保養的,重要的是還得做力氣活,但她也去百草堂配了藥膏,又穿的暖,不像是往年,手腫的跟蘿蔔似的,發紫發爛,又癢又麻難受的緊。
柳葉縫着手中的小衣裳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不用再因着吃不飽而大雪天的去地裏挖菜根,裹着薄薄的被子凍的手腳發寒,哪怕待在屋子裏依舊有冷風吹進來,每年都怕自己挺不過去。
她看着一家子坐在一塊說說笑笑的,隻覺得今年家裏可真好。
“誰在咱家門口放了筍子?”周慶回家的時候不但拎着雞鴨,還抱了幾個筍子,“這是剛挖出來的吧?”
筍子下面還沾着土跟冰雪,冬日裏雖然有冬筍,但卻并不好找,再加上雪還沒化,土都被凍的發硬,山裏寒風瑟瑟,不是真活不下去的人家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去挖。
“誰送來的?”
“不知道。”周慶搖頭,“我回來的時候就放在咱家門口呢,我看附近也沒人。”
幾人面面相觑,都說沒聽見動靜。
家裏偶爾會向村裏人收些筍子筍幹的做菜,但大多是錢貨兩訖的,誰會費了老大力氣挖出來放在門口?
不知爲何周月橋腦子裏突然蹦出來薛娘子的身影,但很快就被她給否決了,不應該是她。
“那……吃嗎?”
周月橋想了想說;“先放着吧,說不定會有人來呢?先把這些個雞鴨給腌了。”
柳葉跟鄒雲娘又忙碌起來,周慶坐在爐子旁烤了會火,喝了滿滿一碗奶茶後打了個滿足地飽嗝,身子暖起來後閑不住的跑去給周大滿幫忙。
等腌好了肉,柴火也烘烤幹了,就開始架着棚子熏肉,家裏人沒經驗,還得周月橋看着。
“咳咳咳!”
“這煙味大,二姐你教我怎麽熏,我來就成。”
周月橋當然是要教他的,她真不是勤快的人。
從前在王府裏雜事都不是她該幹的,她該做的就是伺候世子妃讓她高興就行,雖說學了不少的技能,但一切都是爲了生存跟日後搞錢。
所以回家之後家務活她也很少做,好在家裏人勤快,也不讓她做什麽。
“簡單。”周月橋把看火的要領告訴他,又叮囑了一句:“小心給熏糊了。”
周慶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
她又繞着屋子轉了一圈,最終選定了一處地方,繞上布兜挂上長竹竿,把腌肉都挂上,挂個一段時間就成。
臘肉跟熏肉都能保存一段時間,而且處理好之後隻需要蒸一蒸就成,簡單方便。
周月橋已經決定好了第一頓就做臘肉煲仔飯,還是她上輩子才吃過的,有些懷念了。
說來上輩子好吃的東西還不少,她想着牛奶還有多的,要不試試做酸奶?
周月橋說幹就幹,當即就翻着了個小罐子出來,把牛奶加糖煮了放進去,再密封了放去發酵房。
沒有酸奶菌跟酸奶,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