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家溝羅家的事還是後來貨郎來拿貨的時候當笑話說出來的,周瑞正好在家聽了個全程,忽然覺得一直憋在胸口的那股氣散了。
“我聽說啊現在可沒人敢去羅家學手藝了,大家都在說他們騙人當白工呢,這事一傳出去找他們買物件的人都不敢上門了,這十裏八鄉又不止他一家木匠。”
“活該!”周小滿聽的拍手叫好,“收了孝敬做了兩年白工還不知足,想讓人家做一輩子白工嗎?這樣的人家活該被罵!”
當場周瑞這事周小滿年紀還小,周瑞覺着丢人也沒到處去說,所以周小滿也不大清楚。
貨郎裝着箱子回道:“誰說不是呢,這年頭大家都是想混口飯吃,沒這麽做人的……五姑娘,,我聽說你們家是要把腐乳買賣做大了?”
“算是吧,我二姐說年前腐乳賣的不錯,也有不少人家趁着新鮮拿去做禮,吃的人多了那自然不會差的,正好老宅子空着也是空着,翻修一下拿來做腐乳正好。”
“确實是這樣,普通人家一文錢一塊買回家能當兩頓菜吃,劃算不說還省力,現在名氣打出去了,還有客商跟我買了要賣到外地去。”
“所以你這回才買這麽多?”
貨郎嘿嘿一笑,“我娘子快生産了,這不是想多攢點銀子讓她好好補補。”
周小滿笑眯眯地回應了。
剛過了正月的第二天一大早薛老二就帶着個小包袱上門了,周瑞領着他去了老宅收拾了間屋子出來讓他住着,又抱了大喜過去,就讓他看老宅子。
等早就定好的青磚送來老宅子也就開始翻修了,把原來的茅草屋推了,新建了四個大大的屋子,一個倉庫,兩個發酵房,一個大廚房,還有兩間住人的屋子跟一間雜物間。
老宅子不算大,就這幾間就占滿了,留下個院子也小了不少。
圍牆也得拆了重建,至少得比裏面的屋子高上一段,隔絕外面人的窺探,比如隔壁總是盯着周家的王嬸子。
這一番修葺又是讓人眼紅,周家翻修老宅子不是拿來住的,是用來做腐乳的!
人都住不上磚瓦房呢,讓吃食先住了,周家這到底是賺了多少銀子能這麽用?
想套近乎的人更多了,什麽隔了不知道多少房的遠親都能蹭上門來,更别提來做媒的人,給周月橋,給周大滿,當然也有盯上周小滿的,甚至是才幾個月大的小蘭娘都被拉着要定娃娃親,簡直離譜。
周月橋見柳葉被煩的不行,幹脆插上了門拴,除了來買腐乳的人一律不讓進門,管她什麽親戚的,裝死還不會嗎?
而進不了周家大門找不到柳葉的人甚至拐着彎去找張秀紅找鄒嬸子打聽,甚至有不明就裏的找去了大房,想讓魏婆子去跟柳葉商量,可把魏婆子氣的飯都吃不好。
一個個都說老二出息了,而當初最看不上老二的人不就是她這個娘嗎,這是在赤裸裸的打她的臉啊!
再一看整日頹廢的老大跟不争氣的周來喜,更是火冒三丈,整日在家裏指桑罵槐的,恨不能也想出個賺大錢的買賣來。
但哪有那麽容易?
小兒媳聽見老太太的罵人聲躲進了屋裏,嫂子沒了之後家裏的活計就落到了她身上,婆婆天天叫嚷這裏痛那裏痛,她一個做媳婦的也不敢擺臉子,整日裏累的不行,連喘口氣都能被責罵。
自己男人也不争氣,隻知道去地裏,也不知道去跟二房套套近乎,再是鬧翻了那也是親叔叔,況且不像話的是大哥又不是他們!
不行,得好好跟他說說,當初還以爲有二房幫扶自己娘家也能跟着沾光,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早知道就讓自己娘去二房提親了!
“二叔二嬸,我來送豆腐了。”周志挑着兩擔子豆腐滿面笑容,“你們家要的量一次性拿不完,我下午再來一趟。”
“好嘞。”
自從老宅子翻修好了,周家要的豆腐更多了,一日竟然就要四五百塊的量,要知道從前家裏一日也才做個一兩百塊的。
量一起來,周老叔家的人手就不夠了,如今還用了同族的一個侄兒來幫忙,否則可怎麽來得及?
這也是村裏人眼紅的原因之一,給周家送豆腐的周老叔家都賺了大錢,更别提周家了!
現在做腐乳的大本營已經轉移到了老宅,家裏人白天也大多待在老宅裏。
晚上的時候哪怕有薛老二在周瑞跟周慶也不放心,兩人替換着輪流住在老宅裏,就怕人惦記着。
這邊周老二搬着豆腐,那邊周慶小聲道:“昨兒你弟弟找來了。”
周志一愣,“他來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讓我家跟他買豆腐呗。”
周老叔家分家了,就在上個月。
起因是他們家增加了豆腐的量,家裏忙不過來,周老叔就準備暫時專供給他們家,不讓兒子挑着擔子出門賣了。
這樣一來小兒媳不願意了,覺得自己的面子被周家壓在地上踩,況且出門做買賣松快,總能摳摸下一點豆幹買了銅闆自己攢着,要是不出門做買賣,錢豈不是全得上交?
李娘子鬧脾氣,還吹枕頭風,鬧着非要分家,周家小兒子也是拎不清的,還覺着分了家好,自己做買賣自己賺銀子,不用被管着,周老叔見他們鐵了心,幹脆就大手一揮分了家。
二老自然跟着大房過,去村裏另劃一塊地給小兒子,家裏的田産銀子三七分,就這李娘子還不樂意,要做豆腐的方子。
都是兒子,周老嬸也不忍心看着二兒子沒個營生,就把做豆腐的手藝給教了,李娘子跟着學了一天就自認爲學會了,不但得瑟了起來,轉頭就教了娘家人。
這下子惹怒了周老叔,也沒等小兒子新屋子建好就把人給趕了出去,李娘子還硬氣着想把老大家的生意都搶了給他們點顔色,卻沒想到自己學藝不精,做出來的豆腐質量并不如大房,賣的不好,許多人不買賬。
眼見銷量一日比一日差,周家小兒子急了,要知道這豆腐并不能久放,久了就發酸不能吃了,這可都是本錢。
于是他偷摸着跑來周家,想做下這門生意。
“你弟弟說能給更便宜的價,但我們家沒答應。”
周志歎了口氣,“多謝。”
周家現在是最大的買賣,哪怕是親兄弟他也不願意把賺錢的機會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