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衣鋪子出來周月橋擡腳就往對面的香粉鋪子走,當場鋪子租出去的時候她不在江甯府,都是由萬掌櫃替她處理的,所以她也沒見過租戶,不知是什麽人。
鋪子上的匾額寫着雲香閣,有上下兩層,南北通透,還沒進去就能聞到香粉陣陣,周月橋皺了皺眉,香粉鋪子不香确實是不正常的,但香成這樣會影響客戶試香,味道也太甜膩了些。
鋪子裏人不算多,她把桌上的瓷盒打開一聞,就是尋常的香膏,頓時有些興緻缺缺。
“這位姑娘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來我們雲香閣?”
周月橋點頭,“聽說安樂坊新開了家香粉鋪子就想來瞧瞧,隻是這些香膏都是尋常貨色,沒什麽新奇的。”
“我看姑娘也是愛香之人,不如樓上去瞧一瞧,那些才是我們東家費心尋來的好貨。”
既然都到了這裏那自然是要去瞧瞧的,樓上倒是布置地典雅,就是家具顔色用的過深有些顯死闆,但香膏的質量倒是比樓下好了不少,用料也還算上乘。
“這是最茉莉香膏,還有茉莉香的面脂跟妝粉,都是時下最好的。”
周月橋伸手拿過一盒面脂,茉莉清香撲鼻。
茉莉是很常見的花香材料,從前在王府時花匠也培養了許多用作裝點,隻是放在屋内都覺得香氣襲人,她也用茉莉自制過香珠,世子妃戴着就很是喜歡。
可惜回鄉之後還沒見過哪裏有種茉莉的,或許惠州會有?周月橋心裏一動,惠州産香粉跟花茶,或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獲。
“有口脂嗎?”
掌櫃的立刻引她去了一處櫃台,“這裏都是口脂,姑娘皮膚白淨,用粉紅正紅的顔色都好看。”
回鄉之後她就很少化妝了,古代的化妝品沒那麽多花樣,顔色也并不多,來來去去都是那幾樣,最終還是要看人。
也不是她自吹,她的樣貌在王府裏并不算顯眼那是因爲府裏美人多,就顯得她沒那麽出衆,但放到外面沒那麽多美人的地方小家碧玉也能變成出水芙蓉,尤其是在鄉下,她也算是豔壓群芳了。
可是美人自古以來沒幾個有好下場的,尤其是沒有能保護自己的能力的時候,所以她平日裏除了抹面脂是不怎麽打扮的,也很少出門,出門的時候都要把妝給擦了,讓自己顯得沒那麽漂亮,免得被人給惦記。
但惦記她的依舊很多,惹出了不少事來。
這大概就是紅顔禍水吧。
周月橋有些感慨于自己的不要臉。
“我試試那個正紅色。”
膏體還算細膩,就是顔色沒那麽正,香味也太重了些,感覺進嘴的空氣都變得甜膩了起來,要是她來調色色澤會更好才是。
她又試了試妝粉,不夠細膩自然,連玉容膏都不如她從前用的。
或許是她要求太高了?畢竟無論是王府裏還是從前的方府,能送進來給主子們用的必是最好的品質,甚至還有宮廷秘方,幾乎挑不出一點錯來。
但江甯府雖說已經是南邊很繁華的府州了,但到底是比不上京城的,更何況普通的鋪子跟權貴門閥,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沒有可比性。
她有些後悔離開京城的時候沒多買些護膚品,現在想要那樣品質的都不知從哪買,隻能省着點用了。
最後周月橋要了一盒淺色的口脂跟一盒玉肌散,隻能是勉強可用。
“姑娘身上不知用的什麽香,清新淡雅,似花香又似果香,我竟從未聞過。”
周月橋淡淡一笑,“是我自己調制的。”
她今兒在手腕處抹了滴檸檬草精油,那種檸檬一般酸甜清新的味道是一般香料所沒有的,也不怪掌櫃的會好奇。
掌櫃的又問:“不知姑娘可願意把配方賣給我,我的東家是愛香之人,最喜這樣清香自然的香味,定不會虧待了姑娘。”
“我不是缺錢之人。”點到爲止,意思就是不賣。
哪怕要賣她也不會挑這樣的二流鋪子,降低格調。
掌櫃的遺憾,他并不認識眼前的女子,但她雖然孤身一人但看穿着打扮也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說不定是哪家的小姐,不能得罪了。
周月橋出門時周慶跟周大滿都圍了上來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在屋裏的掌櫃更加覺得她身份不凡了,連小厮竟然都穿這麽好。
“我們得去一趟惠州。”
周慶跟周大滿都驚了,雖然出門的時候就被告知過或許得去外地一趟,但沒想到竟真的要去。
“惠州在哪?”
“江甯府北邊,我回來的時候從惠州坐了五天馬車到泉州,再從水路四天到江甯府,也不知有沒有客船直接到惠州,明日我去碼頭打探一下,還得托人回去一趟報信才行。”
“這麽遠啊。”周慶心裏有些驚慌,他還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呢!但二姐既然要去他就隻能硬着頭皮跟去,出門在外他得保護二姐安全。
周大滿繃着臉更是緊張地走路都同手同腳了,看得周月橋直笑,還是出門少了。
路遇一家陶瓷坊,周月橋拐了進去,用來裝香薰蠟燭的容器她也考慮過,最好的是玻璃,能最高程度還原蠟燭的美貌,但這個時代還沒做出透明度高的玻璃,而琉璃價格昂貴,買一兩個在重要場合拿來送給貴客尚能忍受,但尋常根本用不起,所以最後決定用陶瓷。
鄉下的瓷坊審美有限,做出來的陶瓷隻是能用,想多好看是不可能的了,隻能往大城市找。
大城市的人審美明顯提高了,做出來的器物精美細膩,若是按這種質量确實可以做。
周月橋背着人從空間裏取出圖紙找到掌櫃,掌櫃細細看過紙上的紋樣後點了點頭。
“可以做,不過姑娘的要求甚高……”
“我先做兩套樣品,這都是要送去京城供貴人賞玩的,還得工匠用心做,若是做得好之後我需要的瓷器自然都從掌櫃的處定制,等我這量起來後再談價格也不遲。”
掌櫃的見她通身氣度也不疑有他,先不說這話真假,哪怕這姑娘隻是忽悠他那就當尋常賣出去幾件瓷器,也不會虧本。
兩人一拍即合。
周月橋又選了兩個看得中的杯盞,一個花瓶跟一個筆洗,連同定金一起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