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橋當晚就找了幾個沒長芽能吃的土豆炒了盤酸辣土豆絲,新奇的食物讓衆人争先恐後地嘗試。
“味道是不錯,難怪二姐你那麽在意。”
“土……這番豆的作用可多了,它飽腹感強拿來做主食也可以,可以打粉用面食,可以做小吃,甚至還有藥用價值。”
周慶感慨:“這麽厲害。”
“所以麥子收了之後把家裏的地都種上,不過這點量恐怕種不滿家裏的地,剩下還是種稻谷,畢竟還得交稅的。”
周老二點着頭,心裏盤算着按二娘的教的種法估摸着最多也就兩畝地,說不定還有空的,那就補上紅薯,二娘愛吃。
雖然他也不知道紅薯這種鄉下地方天天吃的東西二娘爲什麽會愛吃,但她喜歡就好。
“農忙我們是趕不回來了,家裏的生意不能耽擱,等天熱了腐乳也得停一停,所以得趁這段時候多賣點,到時候就找短工來收吧,别省着這幾個錢,把自己給折騰壞了不值當。”
周瑞點着頭,“我都想好了,現在五叔的爆米花買賣也做不成了,不如請他來幫着送貨,這些時候鎮上他也已經走熟了。”
周瑞對自己媳婦要跟着去惠州府這事也是贊同的,與其整天盯着家裏那點東西,滿腦子都是怎麽搬回娘家還不如讓她走遠點遠離她娘家那些禍害。
别以爲他不知道前日春娘趁着他不在家又跑回了娘家,這回倒是不敢把家裏的東西搬回去了,但卻把他娘給做的一方夏帳給帶了回去,還是娘勸了才沒發火。
不過他也擔心會不會讓她把二娘的秘方給偷看去,但轉念一想二娘這麽精明的人怎麽可能沒有防備,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他也就沒說什麽,反正還有弟妹一起,有個照應。
齊春紅被辣的地吐着舌頭但依舊一筷子一筷子吃個不停,滿滿一大盤酸辣土豆絲很快就見了底,周小滿一看情況不好連連伸筷子,但最後一筷還是落到了鄒雲娘碗裏,是周慶搶的,他還非常得意地沖周小滿一笑,惹得周小滿踢了他一腳。
“怎麽就沒有了,明兒再炒一盤?”齊春紅已經吃了兩碗大米飯還意猶未盡,恨不得再來一碗。
“炒不了,明日最多給你蒸個土豆泥,把家裏的事都處理好,我們後日早上就走,家裏的騾車還得送貨,一輛坐不下這麽多人,得跟餘老叔打聲招呼。”
“真要去?”周老二不放心,“女人家去這麽遠的地方,抛頭露面的,要不就别讓你嫂子跟小滿去了,有慶哥兒夫妻兩個幫着就行。”
齊春紅眼睛蹭一下睜大,不滿道:“我要去,公爹你怎麽能這麽偏心!隻許她鄒雲娘去賺銀子卻不給我?”
周老二皺着眉頭,“你一個女人家沒個男人陪着怎麽能……”
“二娘沒男人不也能去?”
“她不一樣。”
“哪不一樣?憑什麽不讓我去!”
……
周月橋無辜躺槍,一口氣把菌菇野菜湯給喝了,用帕子抹了抹嘴,“爹,嫂子想去就去吧,有上進心是好事,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周老二擔心什麽,一方面是覺得女人就該待在家裏照顧自己男人,怎麽能丢下男人這麽久自己跑去外面,另一方面也是擔心齊春紅見識了外面的世界嫌棄老大。
但周月橋都這麽說了,他也就沒說話,看着有些頹廢。
周月橋心知是受的打擊太大,心氣都去了一半,人也像是老了好幾歲,還是得給他找些事做,男人嘛都有點天生的事業腦在身上。
“大哥,你找個時間去告訴周來旺,若是管不好他娘跟哥哥,那周來喜欠我爹的另一隻手就用他的來還。”周月橋臉上帶笑語氣卻是冷冷地:“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周瑞其實想起來還心有餘悸,也是腦子一熱才幹了這事,事後想起來雖然沒多後悔但總歸有點後怕,讓他現在去打斷周來旺的手還真下不去這個手。
但周瑞還沒說什麽,周老二卻是筷子一抖,“吓唬一下就成了……”
“爹,我可不是想吓唬他,自古人善被人欺,有時候過分的心軟隻會讓人得寸進尺,他要是管不好自己家裏的事,我也不介意替他管管。”
“什麽你真要!”周老二大驚,他都快不認識這個女兒了,怎麽開口就是喊打喊殺的,哪有個姑娘家的樣子,“不成不成,你一個姑娘家怎麽能這麽狠。”
周月橋輕輕一笑,搖了搖頭,“爹,在後宅裏老實迂腐的要麽一輩子當個低等丫頭到了年歲被草草配人,要麽被人拉去當個背鍋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想掐尖冒頭沒點手段不狠怎麽行?”
哪怕是看着最老實的秋霜都自有她的手段,該下手的時候絕不談情,否則方府那麽大的府邸,每年都有不少新人被買進來,要機靈的有機靈,要憨厚的有憨厚,憑什麽她能坐穩大丫鬟的位置?
更何況是她,看似如魚得水,但背後各種利益牽扯又怎麽可能是她一個丫鬟能随意擺弄的,不過是身不由己,爲了明哲保身有些事不得不做。
周月橋回房後點了味從前配的松陽朝露,以甘松、降真、檀香等幾味香料配制,有安神之效,因着幾味香料貴重,所制不多,所以她很少用,隻是今日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從前事有些心焦,就點了些。
她很少在家裏提從前在後宅的事,那些如履薄冰的經曆并不是什麽愉快的記憶,哪怕身不由己但她也确實做了許多不好的事,她怕家裏人覺着狠毒,疏遠她,但轉念一想若真因此就疏遠了,那她也不必再付出真心。
穿越而來本就孑然一身,何必再招負累呢。
但似乎也沒有她想的那麽糟糕。
周小滿方才給她塞了十幾顆金絲蜜餞,說是托貨郎買的,她每日吃一顆,也給她攢着呢。
柳葉也在晚食後拿出兩雙鞋底子塞給她,“娘沒别的本事,隻會做鞋底子,這兩雙娘做的厚厚的,惠州府路遠,你墊着仔細着腳疼。”
……
周月橋往嘴裏塞了顆蜜棗,還算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