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心中有想法,可是雲遙不接招,隻能悻悻的離開。
說是大戰在即,但兩界之間的交戰哪有那麽倉促,翼界屢次動作是因爲野心,打仗需要提前部署,調動軍隊,不是一句話就能完成,翼界那邊在試探,還沒到正式開戰的時候。
聽說雲遙遊曆回來,折顔拎着幾壇桃花醉,悠悠的來天界找雲遙叙舊,順便加深感情。
正好東華不在,否則還不知道怎麽擠兌他。
每次想到雲遙的來曆,折顔幽怨無比,東華還真是好運,自化形起就在身邊的情分,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外人無論如何也取代不了。
“東華鎮壓渺落,暫時無法脫身,墨淵和瑤光需爲大戰部署,真正清閑的,也隻有我了。”
折顔唏噓道,俊逸的面容上卻浮現絲絲憂愁。
都說東華帝君神魔一體,在上古戰場上殺戮過重,需要修身養性來壓制體内魔性,他又何嘗不是呢,情況甚至比東華更嚴重,不得不封印伏羲琴,遠離俗事,在十裏桃林避世不出。
被動的清閑灑脫,其實不過是自我困囿。
雲遙心念一動,對着折顔說:“我在外遊曆時聽到許多傳言,心中有一個疑問,但可能有些冒犯。”
折顔挑眉道:“你我之間何須見外,有什麽傳言,但說無妨。”
折顔非常不理解,他怎麽沒有聽到過關于自己的流言。
雲遙輕咳一聲,道:“那我就直說了。我聽到一則傳聞,說折顔上神置鳥族于不顧,一心一意向着青丘,從前愛慕狐後,但求愛不得,退而求其次幫青丘養孩子,如今疑似和白真上神有一腿。”
重點強調了“傳聞”和“疑似”。
折顔:“……”
折顔當場表演笑容消失術,整個人仿佛要裂開了。
誰?是哪個狗東西在污蔑他!
折顔面色鐵青,死死捏住玉扇,手背青筋直跳,咬牙切齒道:“胡說八道,絕對沒有這回事!”
“造謠!純屬造謠!”
折顔簡直要跳腳了,好歹毒的傳言!
折顔語氣焦急:“鳳凰族認定一人就是一生,我已有心愛之人,此前從來沒有喜歡過别人,以後也不會,阿遙,你要相信我啊!”
沒想到折顔反應這麽激烈,雲遙安撫道:“折顔,你先别激動。”
折顔:有人造謠我啊!怎麽能不激動!
他激動的反駁:“我和狐後是同窗,但也僅此而已,東華、墨淵、瑤光、白止,我們都曾在水沼澤宮求學,同窗之間有關系親疏,我和大家的關系都還不錯,所以當初白止追求狐後時請我出主意,我确實幫忙了,但是人緣好也不能怪我啊。”
折顔感覺要冤枉死了。
“至于養孩子,好吧這一點無法反駁,但也不是傳言中的那樣。”折顔深吸一口氣,勢必要說清楚,絕對不能讓雲遙誤會了。
“我在十裏桃林隐居,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折顔歎氣道,神色惆怅:“若是沒有消遣,無邊無盡的孤寂都能把人逼瘋,真真與小五,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小輩。”
對于第一隻狐狸崽子白真,他還有那麽點耐心,後面的白淺完全就是放養狀态,任由其野蠻生長,幾萬歲了還不學無術。
但話又說回來,白淺又不是他鳥族的小輩,青丘自己不關心,他更懶得去操心管教。
後面送上昆侖虛,完全是看在和青丘的交情上走個過場,絕對沒有坑墨淵的意思,畢竟他也不能逼着墨淵收徒不是。
誰知道就是那麽巧,玉清昆侖扇選擇了白淺,墨淵不收也得收,這也不是他的錯啊,折顔理直氣壯。
“至于鳥族……”折顔的聲音溫和不少,歎息道:“誰說聲名顯赫就是好事呢,四海八荒并不平靜,鳥族有自己的栖息地,低調隐居反而能避開許多的禍事,我身染魔性,最好遠離他們。”
否則一旦入魔,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鳥族。
上古神魔之戰結束後,折顔仔仔細細的思考過,才選擇在青丘附近隐居,其他幾荒實力不顯,萬一他入魔,幾下就霍霍沒了,但是青丘不一樣,至少還能支撐幾下,能等到東華或者墨淵來鎮壓他。
此中緣由有些缺德,不好直接說出來,否則多影響他完美無瑕的形象。
折顔:我和青丘是過命的交情,相信青丘不會在意的。
隻能說上古存活下來的老神仙,一個比一個心黑。
“好了,不說這些。”折顔輕輕搖頭,儒雅的面容浮現一抹笑容,揭開酒壇封口,含笑道:“嘗嘗,這可是我珍藏的萬年桃花醉,前幾天剛從樹下挖出來,若是别人,我還舍不得拿出來呢。”
折顔激動辯解的時候,雲遙坐在一旁安靜的聽着,沒有插話,等他說完,便也順勢轉移話題,輕輕點頭,莞爾道:“既然是折顔上神的好意,那我定要好好嘗一嘗。”
看着她上揚的眉梢,盈着清淺笑意的眼眸,折顔神色愈發溫和,方才的郁悶心情頃刻間消散,周身洋溢着輕松的氛圍。
“自然,我今日來天界,就是爲了拜訪雲遙上仙。”
折顔親自倒酒,動作優雅,将雲紋紫金酒盞推到雲遙面前,笑意盈盈道:“請。”
整個大殿都彌漫着一股濃郁的酒香,兩人舉杯對飲。
司命仿佛一隻蘑菇,從角落裏冒出頭,幽幽的盯着折顔。
居然趁着帝君不在登堂入室,以狐媚手段勾引殿下,其心可誅!
他,司命星君,東華帝君身邊第一得力助手,一定要爲帝君分憂解難!
重霖那個呆子看不出帝君的心思,還以爲太晨宮的兩位是感天動地的師徒情,但他司命可不一樣。
閱覽話本無數的司命表示:我早已看透了一切。
于是在言笑晏晏,氣氛融洽,某隻鳳凰笑容明媚燦爛,花枝招展的時候,司命像是隻幽靈一樣飄出來,道:“折顔上神,小仙有一事不知該講不該講。”
雲遙拿着酒杯的手微頓,疑惑的看向司命,原本清澈的眼眸氤氲些許醉意,萬年的桃花醉,有修爲在身也難免受影響,而且既然是對飲,若是以修爲化掉全部酒意,那就沒意思了。
心情不錯的折顔:……
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又是什麽離譜的謠言吧?
折顔看了雲遙一眼,堅強道:“但說無妨。”
司命露出完美的假笑,聲音無比熱情,繪聲繪色的講述:鳥族一隻不知名的火鳳凰不甚沾染魔氣,孤苦無依,無人撐腰,隻能被大佬當成坐騎,任人欺淩的悲慘故事,簡直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折顔:“……”
好像被人當面甩了一巴掌,還踩了幾腳。
他是鳥族始祖,鳥族火鳳凰被欺負成這樣,不是打他的臉嗎?
尤其是剛在雲遙面前解釋了他并非不在意鳥族,現在直接被事實打臉,簡直無地自容。
在喜歡的人面前丢臉,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折顔陰沉沉道:“那鳳凰小輩在哪裏?是誰這麽大膽?”
在十裏桃林避世多年,不代表他真的是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