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黑手碰撞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
然後,轟然炸開。
恐怖的能量沖擊波以碰撞點爲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黑曜石地面寸寸碎裂,碎石被卷上空中,又被更狂暴的力量碾成粉末。十二根石柱劇烈搖晃,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鎖鏈崩斷,懸挂的屍體被撕成碎片。穹頂的鬼道符文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
靈悅被沖擊波狠狠掀飛,撞在二十丈外的牆壁上。牆壁凹陷,她噴出一大口鮮血,感覺全身骨骼都散了架。但她死死握着那枚破邪丹,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她掙紮着擡起頭,看向爆炸中心。
那裏,金光與黑氣交織、撕扯、湮滅。
像兩個世界在碰撞。
她看不清影子葉秋的身影,也看不清夜影的狀态。
隻能看到,祭壇在劇烈震動。
黑色晶體的暗紅光芒,正在瘋狂閃爍。
“咳……咳咳……”
靈悅又咳出幾口血,内髒像被火燒一樣疼痛。焚心丹的藥效正在迅速消退,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虛弱和劇痛。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意識,艱難地撐起身體。
視線模糊,耳朵嗡鳴。
但她看見——
金光,正在消散。
像晨曦下的露珠,一點點蒸發。
金光中心,那道纖細的身影變得透明,輪廓模糊。影子葉秋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那雙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手正在化作光點飄散。她沒有恐懼,沒有痛苦,臉上甚至帶着一絲釋然的微笑。
“葉秋……”
她輕聲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
“我……完成了……”
話音落下,最後一點金光消散。
影子葉秋,徹底消失了。
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從未存在過。
靈悅的眼淚奪眶而出,混合着鮮血滴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影子葉秋用最後的生命爲她争取了時間,她必須完成遺命。
炸掉祭壇。
用這枚破邪丹。
她掙紮着站起來,雙腿顫抖,幾乎站立不穩。視線掃過大殿——夜影呢?
爆炸中心,黑氣正在緩緩收斂。
夜影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站在祭壇前,黑袍破損,鬼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半張蒼白的面孔。嘴角有血迹,但那雙幽綠的眼睛依舊燃燒着,隻是火焰比之前黯淡了些許。
影子葉秋的焚身祭,傷到了他。
但,不夠緻命。
夜影擡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低頭看着掌心。掌心有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是金光留下的烙印。他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低沉的笑聲在大殿回蕩。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他擡起頭,看向靈悅。
“一個怨念凝聚的傀儡,居然能傷到我。葉秋啊葉秋,你留下的執念,還真是頑強。”
靈悅握緊破邪丹,一步步向祭壇挪動。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劇痛從腳底蔓延到頭頂。距離祭壇還有二十五丈,二十丈,十五丈……她計算着距離,計算着角度,計算着如何将破邪丹準确投入祭壇中央的火焰。
但夜影不會給她機會。
“你以爲,我會讓你靠近祭壇?”
夜影擡起右手,五指虛握。
大殿内的幽冥之氣再次彙聚,化作數十道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射向靈悅。鎖鏈破空聲尖銳刺耳,像毒蛇吐信。
靈悅咬牙,側身翻滾。
嗤嗤嗤——
鎖鏈擦着她的身體釘入地面,碎石飛濺。一道鎖鏈劃破她的左臂,鮮血噴湧。她悶哼一聲,繼續向前沖。
十丈。
還有十丈。
祭壇就在眼前。
幽綠的火焰在黑色晶體周圍燃燒,火焰中隐約可見蘇然殘存的骨骼碎片。晶體表面的血管紋路搏動得更快了,像一顆即将蘇醒的心髒。
夜影皺眉。
他沒想到,這個重傷瀕死的女人,居然還有這樣的意志力。
“冥頑不靈。”
他冷哼一聲,右手握拳。
所有黑色鎖鏈驟然收緊,像一張大網将靈悅困在中央。鎖鏈纏繞她的四肢、脖頸、腰腹,越收越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靈悅被吊在半空,呼吸困難。
但她沒有松手。
破邪丹依舊緊緊握在掌心。
“放下那枚丹藥,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夜影緩緩走近,聲音平靜,“否則,我會讓你體驗比蘇然更痛苦的死法。”
靈悅笑了。
嘴角溢血,笑容凄美。
“你……怕了?”
夜影腳步一頓。
“怕這枚丹藥……毀了你的祭壇?”
靈悅盯着他,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嘲諷。
“你費盡心思激活陣法,召喚幽冥骨魔……如果祭壇被毀,一切都會前功盡棄,對吧?”
夜影沉默。
幽綠火焰跳動了一下。
“你很聰明。”他說,“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擡手,指向靈悅的右手。
一道黑氣如箭射出,直取她的手腕。
靈悅瞳孔收縮。
躲不開。
重傷的身體,被鎖鏈束縛,根本躲不開這一擊。
但——
就在黑氣即将命中她手腕的瞬間,大殿入口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厚重的黑曜石大門,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外部轟開。碎石如雨,煙塵彌漫,一道身影如炮彈般沖入大殿,身後跟着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戰士。
爲首之人,一身銀甲染血,長劍在手,眼神如刀。
淩軒。
他終于趕到了。
“靈悅!”
淩軒一眼就看見被鎖鏈吊在半空的靈悅,目眦欲裂。他怒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銀光,直撲夜影。
長劍斬落,劍氣如虹。
夜影皺眉,不得不收回攻擊靈悅的黑氣,轉身迎擊。
铛——!!!
劍與掌碰撞,金鐵交鳴。
恐怖的氣浪再次席卷大殿,鎖鏈被震得嘩啦作響。靈悅趁機用力一掙,鎖鏈松動些許,她右手猛地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