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議已定,兩人就一起來到了張家莊,輾轉到了糧庫,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身材十分高大的漢子在巡邏,不用說就是郁保四了。
郁保四也看到了他們,連忙上前行禮,“小人拜見東家,拜見時大爺!”
張文遠嗯了一聲,見他面色紅潤,就問道,“傷好了?”
郁保四連忙回道,“已經好了,二官人看俺一天閑着沒事做,就讓俺在這裏守着倉庫!”
張文遠哦了一聲,在心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馬德,這些古人的身體素質就是好啊,身體被紮了個對穿,随便消個毒、敷點兒藥,三個月就行動如初了,真牲口也!
“在這裏還習慣吧,你娘子呢,見到了沒?”
他正月裏就派人去青州搬取他的家眷,但是後來太忙了他也沒管這事,現在才想起來,就忍不住問了出來。
郁保四連忙答道,“已經見到了,如今在縣賃了個小院住着,小人的兒子也入了義學讀書習字,東家如此體恤小人,小人一家都十分感激,早就想來當面道謝了,可是卻一直沒有機會。今日機會難得,請東家務必要受小人三拜!”
說完不由分說地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頭,他身材本就高大,這一跪下磕頭就像山崩地裂一樣,吓了張文遠一跳,連忙把扶起他,溫言道,“好,好,好,這麽說你以後願意跟着我了?”
“願意,願意,小人一百個願意!”
郁保四雙膝一軟又跪在地上,“小人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押司,押司不僅不殺小人,還給了小人一個差事,又讓小人的兒子有學上,有書讀,這麽好的東家,小人心裏哪有不願意的,從今以後隻聽你一個人的話了!”
這黑大漢雖然看起來粗犷得很,但眼裏是真有活啊,張文遠完全沒想到,當初隻是随便吩咐了夏貴幾句,就收獲了一個小弟,這買賣做得真值啊。
在心裏腹诽了幾句,張文遠才示意他起來說話,“既然你願意跟着我,那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隻要你跟着我,保你以後吃香喝辣,升官發财!不信你就問問時大郎,他去年的這個時候在做什麽?”
郁保四以前也聽說過時遷的名号的,隻是沒想到他也在郓城上了岸,還娶了妻,而且馬上又要有孩子了,當下朝時遷也拜了幾拜,“小人在江湖上久聞鼓上蚤的大名,隻是沒曾想能在這裏相見,且受小弟三拜!”
時遷原本十分厭惡他,見他說話這麽好聽,也不和他計較了,當下受了他三拜,才拱手還禮道,“俺也聽說過顯道神的名号,早想和你結識了,隻是一直無緣,如今都在三郎的手下做事,定要同心協力,精誠合作!”
郁保四連忙點頭稱是,又說了一會兒話,張文遠指了指糧庫大門,大手一揮,“走,到裏面看看,順便和你說點兒事!”
郁保四跟着他們進了糧倉,他雖然被張文靜安排在這裏當保安,但隻負責外圍警戒和巡邏的工作,從未到過裏面。看到裏面滿滿當當的糧食,他的眼神就開始發綠了——這麽多糧食,拉起一隻千人的隊伍都綽綽有餘啊!
他以前當土匪的時候,最大的困擾就是糧食了,要是能搞來這麽多糧食,他怎麽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張文遠見他一直盯着糧食看,就當沒看見,中國古代是個農業社會,百姓對糧食有天然的親近感,即便是土匪也不例外。
三人在裏面轉了一圈,查看了一下糧食的存放情況,從倉庫裏面出來以後,張文遠就對郁保四說道,“兄弟啊,既然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了,那也别窩在這裏了,還是去幹你的老本行吧。”
郁保四狐疑地道,“不知道哥哥要安排小弟到哪個山頭落草?”
張文遠差點兒暈死,無語了半天才解釋道,“誰要你去落草了啊?我說的老本行是販賣牲口,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嗎?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生意需要大量的牲口拉車,你以後就專門爲我做這個行當就行了,做好了我給你記大功,金銀賞賜不在話下,你兒子也可以一直在義學裏讀書,學有所成以後不論是去考取功名還是到我的商社裏做事,我都全力支持。”
郁保四大喜,這個差事可比看守糧倉好多了,在外面跑不僅能結交很多朋友,經濟上也會寬裕很多,而且沒有後顧之憂,當即拱手道,“這事包在小弟身上,小弟别的不會,幹這個可是駕輕就熟。”
張文遠大喜,“既然如此,你以後就跟着時大郎,随他到河北,爲我行商。具體如何行事,時大郎會爲你答疑解惑的。”
郁保四滿口應承下來,又對時遷拜道,“以後小弟就跟着哥哥了,還請哥哥多指點。”
時遷連忙拱手還禮,“郁兄弟,無需多禮,以後都是兄弟,就不要這樣拜來拜去的了,免得傷了兄弟感情!”
郁保四連忙答應,卻聽張文遠道,“你把這裏的事交接一下,明天就不用來了,在家裏多陪陪老婆孩子,過幾天就和遷哥一起出發吧!”
郁保四連忙應承了,三人又說了幾句話,張文遠和時遷就走了,來到院子裏,他就讓時遷去挑選家丁,“這一趟出遠門,你要備足人手,莊子裏的家丁你随便挑,最好挑那些有家有室的。”
别看張文遠剛才對郁保四好得沒邊,那是因爲他的老婆孩子在他手裏,這個道理時遷也懂,“俺曉得,你就放心吧,俺這一次出去,一定建立一條北方的消息通道,保教你得到的消息比朝廷還快。”
張文遠哈哈一笑,“遷哥,你做事我放心,爲了富貴傳家,福澤子孫,咱們一起努力吧!”
他的話雖然是标準的畫大餅,但是放在這個時代卻非常勵志,時遷自滿口應承下來,第二天就開始了準備工作,張文遠去了江南沒多久,他也率領商隊出發了。
等張文遠從江南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往返北地兩次了,不僅爲張家的紡車、蜂窩煤、家具等商品的銷售打開了銷路,還成功地建立了一條隐秘的情報渠道。有了他的情報支持,張文遠終于不再是睜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