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這個家就眼睜睜的看着人去死？”秦晚星冷笑一聲，“我看這個家最該死的人是你。”

“上了年紀，掙不了工分，幹不了事情，拖年輕人後腿，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的，像你這樣的人活着才是浪費糧食呢！”

“你的那點錢就留着帶進棺材裏吧！今天這錢我出了，讓你的孫子以後掙錢還我就行了。”

秦晚星蹲下來，将産婦抱了起來，對江嘉安說道，“江同志，我們快點出發吧！别出了什麽問題。”

老虔婆看着他們把人往馬車上送，急得直跺腳，卻不敢再上前阻攔，隻是在後面喊：“要是花了錢生不出娃，我饒不了你們！”

秦晚星回頭瞪了她一眼，沒再理她，抱着産婦上了馬車，小男孩拿着産婦的東西，也跟着上了馬車，來到秦晚星面前，往地上一跪，之後就向秦晚星磕頭。

“知青姐姐，謝謝你願意借錢救我媽媽，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錢都還給你的。”小男孩稚嫩的臉上，挂着堅定。

可能是因爲這件事情，讓他一下子成長了起來吧！

秦晚星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想了想說道，“小朋友，以後可不能學你奶奶，知道嗎？你奶奶這樣冷漠無情，自己家裏人都不救，這是草菅人命，跟殺人沒有區别，懂嗎？”

說完，秦晚星重重的歎了口氣，心裏還有些難受，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人。

兒媳婦難産了，不往醫院送，而是丢在柴房，任由她自生自滅。

怎麽會有這麽喪盡天良的人？

兒媳婦生的不是他們家的孩子嗎？

如果兒媳婦沒有嫁給她兒子，會遭遇這樣的危險嗎？

“我知道了，知青姐姐。”小男孩胡亂的揉了揉臉，導緻臉上花的像一隻大灰貓似的，秦晚星掏出一張帕子，遞給他，“一會兒要去醫院了，你把臉擦一擦。”

小男孩接過幹淨還透着香氣的帕子，不舍得往自己臉上擦，而是緊緊的捏在手裏。

江嘉安跳上駕座，揚鞭輕喝一聲，架着馬車開始趕路。

車廂裏，秦晚星借着颠簸的間隙，又給産婦喂了點靈泉水。

産婦似乎有了些力氣，虛弱地抓住她的手，眼裏含着淚，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别說話，保存力氣。”秦晚星拍了拍她的手，“到了醫院就好了。”

小男孩蹲在他娘面前，看着娘的臉，小聲問：“知青姐姐，我娘會沒事的吧？”

“會的。”秦晚星肯定地說，心裏卻有些擔憂。

靈泉水隻能暫時穩住她的狀況，能不能徹底平安，還得看醫院的救治。

馬車在土路上飛快行駛，揚起陣陣塵土。

快到大隊部時，江嘉安突然勒住馬，對車廂裏喊，“晚星，我去趟大隊部開介紹信，醫院那邊要用，你先看着車。”

秦晚星擔心産婦的情況，并沒有意識到江嘉安對于她的稱呼發生了改變，她應了聲好。

這年頭幹什麽都需要介紹信，看病也是，沒有介紹信隻能在鄉下的衛生所看病，去不了城裏的醫院。

江嘉安還真是臨危不懼，這麽緊急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

沒等多久，江嘉安就拿着介紹信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個扛着鋤頭的壯漢，是小男孩的父親江鐵根。

他顯然是被江嘉安從地裏直接薅過來的，臉上帶着不耐煩，“啥事這麽急？我這正上工呢，耽誤了掙工分你賠啊？”

秦晚星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掀開車簾子，氣憤地說道，“你媳婦難産快沒命了，被你媽丢在柴房的枯草上，你配當男人嗎？配當爹嗎？”

秦晚星又冷笑了一聲，“掙工分？真是可笑啊，你要是真有這麽認真，你媳婦怎麽會連救命的錢都沒有，隻能躺在雜草上等死呢？”

江鐵根被她罵得一愣，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反駁道，“女人生娃不都那樣？喊兩聲就過去了，至于這麽大驚小怪嗎？”

“趕緊上車，别磨蹭了。”江嘉安将江鐵根推上馬車，便趕緊架着馬車出發。

小男孩撲過去抱住男人的腿，哭着說道，“爹！娘快死了！我跪下來求奶奶拿錢救娘的命，奶奶不同意，還用腳踹我……”

“你别胡說，你奶奶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江鐵根說着，下意識的看了秦晚星一眼，像是生怕家醜外揚了似的。

“自己的媳婦自己照顧，我們隻負責送你們到醫院。”秦晚星冷笑一聲，便起身離開了車廂，來到外面坐在江嘉安旁邊。

人家有丈夫，不讓她丈夫學會照顧人，她丈夫一輩子都不會照顧她，而且有些事情必須得讓丈夫伸手，這樣他們才會知道女人有多不容易。

江鐵根看到媳婦蒼白的臉色，還有額前那濕漉漉的頭發，眼神閃爍着，遲疑道，“真……真有那麽嚴重？”

“爹，娘剛剛真的差一點就死了，産婆都跑了，不願意給娘接生了……”小男孩說道。

若不是遇上了秦晚星，他娘今天真的死了。

如果上輩子的今天，沒有任何人幫助他，他娘和肚子裏的孩子，應該都死在今天吧？

“媳婦……媳婦，你咋了？”

産婦聽到熟悉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睛，委屈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嘴唇動了動，卻根本說不出來一個字。

她真的很想将他臭罵一頓！

剛剛連産婆都放棄她了，她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若不是今天這位女知青，估計她就要跟自己的孩子陰陽兩隔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前面兩次不是都好好的嗎？”看着媳婦虛弱的樣子，江鐵根手忙腳亂地想碰又不敢碰。

秦晚星看着他這幅後知後覺的樣子，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慌了？早幹嘛去了？你娘把你媳婦關在柴房裏不管死活，你當丈夫的不聞不問，喝着你們家就沒把給你生兩個孩子的人當人看？既然不喜歡媳婦，也不喜歡孩子，當初娶媳婦幹什麽？既然這麽聽你娘的話，你當初怎麽不幹脆跟你娘過一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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