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軍大營。
蕭靖康召集所有将領齊聚帥帳。
衆人臉色難看,露出掩飾不住的擔憂。
蕭靖淩已經帶兵走了十幾天了,沒有絲毫消息傳來,他們已經坐不住了。
蕭靖康心裏更是笃定,蕭靖淩肯定是回不來了。
茫茫草原,就是十萬大軍進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況蕭靖淩隻帶走了兩千人。
這點人,都不夠北蠻騎兵熱身的。
蕭靖康一臉的嚴肅在大帳内轉來轉去,半天後看向旁邊的薩臘。
“放飛傳信鷹隼,将這裏的消息,告訴長陽。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要讓朝廷和父皇知道。”
薩臘聞言,拱手退下,将早就寫好的内容放進鷹隼腿上的竹筒内,朝着南邊方向放飛。
黑色鷹隼拍了兩下翅膀,直沖天際。
蕭佑平手裏之前有四隻鷹隼,是他早年訓練,專門來傳遞消息的。
進入長陽之後,兩隻繼續留在身邊。
一隻讓蕭靖康帶來了北境,主要是預防有緊急情況。
八百裏加急來不及,就用鷹隼傳信。
另外還有一隻,在蕭靖淩手上。
隻是蕭靖淩手上的鷹隼,大多時候都是他自己跟自己的部下在傳遞偵查到的消息。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沒有偵查,就随意進攻,那是在自尋死路。
“殿下,接下來該當如何?”薩臘忍不住開口。
蕭靖康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無比。
“趙天霸和衛虎在何處?”
“趙天霸的靖淩軍尚在原地沒動。
衛虎統領着韓辛帶來的其他騎兵,也沒有什麽動靜。”
“他們兩個倒是沉得住氣。”
蕭靖康語氣不鹹不淡,令人揣摩不出他話裏的意思。
“他們都是淩王的親信。
淩王更是和他們兄弟相稱。
現在怎麽不着急了?”
薩臘等将領聞言,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心裏也奇怪。
蕭靖淩這麽久沒消息,蕭靖康都着急了。
趙天霸和衛虎他們反而絲毫不着急。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的是,趙天霸和衛虎他們有多信任蕭靖淩。
任何靖淩軍的将領都堅信,蕭靖淩肯定能活着回來。
原因很簡單。
蕭靖淩玩的野,命也大。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悄無聲的出現了。
消息傳回長陽。
蕭佑平立馬召集太子、吉先生、東方辭等幾位重臣進入禦書房議事。
太子蕭靖承聽到蕭靖淩深入北蠻,十幾日沒消息的話,心裏開心的起飛,臉上滿是悲痛。
“父皇,老四他。”
“這個老四也真是的。
北蠻宛若龍潭虎穴,他怎麽能隻帶兩千人就敢前去?
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啊。”
“父皇,兒臣請旨,親赴北境,率兵爲四弟報仇。”
蕭靖承跪倒在地,眼淚一把鼻涕一把,聲淚俱下。
那樣子,比自己親媽死了還要悲傷。
東方辭見狀,眼底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貓哭耗子假慈悲,還不知道心裏高興成什麽樣子了呢?
“陛下,萬萬不可啊。”
蕭佑平還沒說話,甯同就率先站了出來。
“陛下,殿下,現在北境情況危急。
已經有兩位皇子在與北蠻對抗。
而淩王殿下又生死不明,若是太子殿下再去北境,那我大蒼将有極大的危險啊。”
“陛下,臣附議。”
王大法和佟崇陽也站了出來。
他們聽到蕭靖淩可能死在北蠻的消息,無比興奮,臉色都變得紅彤彤的,隻感覺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
“諸位大人說得有理。
太子殿下的用心是好的。”
吉先生往前一步,朝着蕭佑平拱手一禮繼續道:“隻是,諸位大人反應太大了吧。”
“北境傳來的消息隻說淩王殿下去了北境十幾日,沒有消息傳回。
并未确定說,淩王殿下就一定是出事了。”
“沒錯。”
左議也走了出來拱手一禮:“淩王久經戰陣,既然決議去北蠻,定然有全身而退的方法。”
“即便……即便真有不測,臣以爲,淩王殿下也會傳回消息的。”
蕭佑平靜靜的坐在龍椅上,聽着他們各自說完自己的意見。
唯有東方辭站在原地,什麽話也沒說。
他沒什麽懷疑的。
蕭靖淩肯定能活着。
就他的手段,即便是北蠻王死了,蕭靖淩也不會有事。
“太子,你先起來。”
“如諸位所言,那就再等等淩王的消息。
不過,康王在信上所寫的北蠻提出的條件,你們怎麽看?”
蕭佑平轉移話題到北蠻的要求上。
“陛下,北蠻獅子大開口。
金銀糧草或可給他們,但是塞北萬萬不可給啊。”甯同率先發言。
“不給?”
左議聲音低緩的開口:“這怕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北蠻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塞北城的。
他們這不是談判,顯然是強取豪奪。”
“現在優勢在北蠻手裏,這不是我們說不給就不給的。
眼下重要的是,有沒有人能帶着我們的大軍,打一次勝仗。”
“陛下,臣之意,彙聚兵力,與北蠻大戰一場。
唯有勝利,才有談判的資格,否則,我們隻能被動。”
左議慷慨激昂,态度強硬。
“打一場?怎麽打?”
甯同出言辯駁:“現在婧文公主在北蠻人手中,淩王更是生死不知。
淩王甚至可能也被北蠻給俘虜了去。
這種情況下,怎麽打?
誰有能打?”
“本以爲淩王殿下前去,是解圍的,未曾想,成了添亂的。”
“放肆……”
左議指着甯同呵斥一聲:“淩王殿下也是你能評判的。”
“左大人,陛下還在這裏,輪不到你來斷定甯大人話裏的對錯吧?”佟崇陽抓住機會找茬。
左議張了嘴,還要說什麽,衣角被東方辭給拉了一下。
注意到東方辭搖頭,左議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什麽公主,哪裏有大蒼的江山重要?
難道因爲一個公主,就要丢掉大蒼的江山嗎?
左議心裏想着,還是沒說出來。
如果說出來,怕是真要被皇上治個大不敬的罪名。
左議氣的鼻孔噴煙,還是沒有繼續跟甯同他們争吵。
伴君如伴虎,有些話,心裏可以想,但不能說出來。
“若是繼續開戰,諸位可有帶兵之人選?”蕭佑平幽幽開口。
他心裏更傾向于跟北蠻繼續打。
這算是大蒼的第一戰。
上來就是割地賠金銀,以後他大蒼還不是任人欺負。
“父皇,兒臣舉薦王匡。
他本就是我塞北軍的大将。
之前在對北蠻大戰中屢立戰功。
若是派他前去,重整人馬,定能擊退北蠻。”
“王匡?”
蕭佑平有印象。
“傳他入宮!”
長陽朝堂上,商量着如何應對北蠻。
在北境,蕭靖淩已經悄然跨過了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