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京城郊外的荒野上。晚風卷着枯草的碎屑,打着旋兒掠過林間,驚起幾聲夜鳥的啼鳴,更襯得這片地界死寂得可怕。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中,玄色勁裝緊貼着身軀,臉上蒙着黑巾,隻露出一雙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他們正是楚洛軒麾下最精銳的暗衛,領頭的暗衛長名喚荊戈,腰間佩着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腳步起落間,竟未帶起半分聲響。
“頭兒,前面三裏地,就是那處莊園了。”一名暗衛壓低聲音,湊到荊戈身邊禀報,手中還攥着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從小祿子嘴裏撬出來的,淑妃和魏庸的聯絡點,就在那座無名莊園裏。”
荊戈微微颔首,擡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眯着眼望向密林盡頭,隐約可見一道黑沉沉的圍牆,牆頭上還插着幾支光秃秃的箭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小祿子說,莊園裏戒備森嚴,除了魏庸的心腹死士,還有不少來路不明的江湖人。”另一名暗衛補充道,“而且莊園深處有個地窖,魏庸的所有秘密,都藏在那裏面。”
“戒備森嚴?”荊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壓得極低,“侯爺早就料到了。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探查,不是硬拼。先摸清楚莊園的布防,找到地窖的入口,再回來複命。”
“是!”四名暗衛齊聲應道,聲音壓得如同蚊蚋。
五人再次動身,動作愈發輕捷,如同五道青煙般飄向莊園。靠近圍牆時,荊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率先貼着牆根蹲下,指尖輕輕撥開牆頭的雜草,目光飛快地掃過牆内的景象。
莊園裏果然守衛重重,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個手持長刀的壯漢,一個個面色冷峻,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更要命的是,莊園的四角還搭着望樓,望樓上的弓箭手正握着弓弦,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
“硬闖肯定不行。”荊戈身邊的一名暗衛低聲道,“望樓上的弓箭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稍有動靜,我們就會被射成篩子。”
荊戈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圍牆西北角的一處狗洞上。那狗洞被雜草掩蓋着,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着身邊的兩名暗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暗衛心領神會,悄然繞到西北角,一人負責警戒,一人則用匕首輕輕撬着狗洞邊緣的泥土。不多時,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便露了出來。
“頭兒,成了。”
荊戈點了點頭,率先鑽進狗洞。身後的四名暗衛緊随其後,動作迅捷,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進入莊園後,五人立刻貼着牆角的陰影處蹲下,屏住呼吸,觀察着院内的動靜。院内的布置極爲簡單,除了幾間破敗的房屋,便是一片空蕩蕩的曬谷場,此刻曬谷場上正堆放着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腥氣。
“那麻袋裏裝的是什麽?”一名暗衛皺着眉頭,低聲問道。
荊戈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最深處的那間主屋上。主屋的門窗緊閉,門口站着兩個身材魁梧的死士,腰間的彎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不好惹。
“地窖的入口,應該就在主屋裏。”荊戈沉聲道,“我們先摸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五人如同狸貓般,借着房屋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着主屋摸去。剛走到曬谷場邊緣,那股淡淡的腥氣便愈發濃郁,荊戈腳步一頓,伸手攔住了身後的暗衛。
他緩緩蹲下身,指尖撚起一點麻袋上掉落的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熟悉的、甜膩中帶着腥氣的味道鑽入鼻端,正是牽機引提煉物特有的氣息!
“是牽機引!”荊戈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裏帶着一絲震驚,“這些麻袋裏,裝的都是煉制好的牽機引毒素!”
“什麽?”四名暗衛皆是一驚,“魏庸竟私藏了這麽多毒素!他想幹什麽?”
“别出聲!”荊戈低喝一聲,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先别管這些,找到地窖入口再說!”
五人繼續前行,終于摸到了主屋的牆角。荊戈貼着牆壁,側耳傾聽着屋内的動靜。屋内隐隐傳來幾聲低語,夾雜着翻箱倒櫃的聲音。
“大哥,魏大人說了,今晚必須把這些書信都燒了,還有那些賬本,一點都不能留!”
“知道知道!急什麽!等我把這瓶牽機引藏好,就動手!這些東西可是要命的,要是落在楚洛軒手裏,我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地窖的門都鎖好了吧?可别出什麽岔子!”
“放心!鎖得死死的!鑰匙就在我身上!”
荊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着身邊的兩名暗衛使了個眼色。兩名暗衛立刻會意,悄然繞到主屋的後門,一人負責吸引注意力,一人則伺機而動。
“咳咳!”負責吸引注意力的暗衛故意咳嗽了一聲。
門口的兩名死士立刻警覺起來,厲聲喝道:“誰在那裏?”
就在兩人轉頭的瞬間,繞到後門的暗衛猛地出手,兩枚淬了麻藥的銀針如同流星般射出,精準地刺入兩名死士的後頸。兩名死士悶哼一聲,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荊戈見狀,立刻帶着剩下的兩名暗衛沖進主屋。主屋内,兩個漢子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着桌上的書信和賬本,聽到動靜,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你們是誰?”
荊戈沒有廢話,手中的軟劍如同毒蛇般刺出,快如閃電。兩名漢子還沒反應過來,便已被刺中肩膀,慘叫着倒在地上。
“地窖入口在哪裏?”荊戈的劍尖抵着其中一名漢子的喉嚨,聲音冷得像冰。
漢子吓得渾身發抖,指着屋内的一個竈台,顫聲道:“在……在竈台下面!掀開石闆,就是地窖的入口!”
荊戈示意一名暗衛去掀開石闆。暗衛快步走到竈台邊,用力掀開那塊沉重的青石闆。石闆下果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濃郁的腥氣夾雜着黴味撲面而來。
“下去看看。”荊戈沉聲道。
兩名暗衛點了點頭,掏出腰間的火折子點燃,率先鑽進地窖。不多時,地窖裏傳來一陣驚呼聲:“頭兒!快來看!這裏有大發現!”
荊戈心中一動,立刻跟着鑽進地窖。地窖内空間極大,四周的牆壁上擺滿了陶罐,罐子裏裝的都是煉制好的牽機引毒素,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腥氣。而地窖的中央,則堆放着一堆書信和賬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着魏庸的罪證。
荊戈快步走上前,拿起一封書信,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仔細翻看。這封信是魏庸寫給境外勢力的,信中字字句句,都透着謀逆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