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實戰區的光線模拟着某顆荒漠行星的黃昏,沙塵在低重力環境下緩慢飄浮。
空間灼熱而幹燥,帶着顆粒感。
西瑟斯又一次被重重摔在堅硬的模拟地面上,震起一小片煙塵,他劇烈地喘息着,胸前的計時器閃爍頻率微微加快,體表的能量光因爲過度消耗而顯得有些黯淡。
賽文站在他面前,紅色的身軀在昏黃的光線下如同沉默的山巒,甚至連能量都沒有絲毫紊亂。
他平靜地注視着倒在地上的西瑟斯,沒有任何催促或評價。
西瑟斯咬緊牙關,用手臂支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再次站起來。
“繼續。”他聲音沙啞,帶着不容置疑的倔強。
賽文沒有動,隻是開口道:“你的左翼第三關節能量輸出不穩定,剛才落地時重心修正慢了,爲什麽?”
他的問題總是直接切入要害,關乎生死,而非單純勝負。
西瑟斯喘着氣,努力平複呼吸,大腦飛速運轉回憶剛才的細節:“……沙塵幹擾了能量感知……試圖強行校正,反而導緻了瞬時過載……”
“判斷錯誤。”賽文的聲音冷硬:“惡劣環境下,優先保證核心穩定,而非追求完美姿态,代價可能是死亡。”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簡單地演示了一個看似笨拙、卻能在那種情況下最大限度保持平衡和能量順暢的動作。
西瑟斯目不轉睛地看着,努力将每一個細節刻入腦海,賽文的指導總是如此,簡潔、實用、沒有任何花哨,卻直指本質。
【哇,還不如開吉普車追你呢,邪惡的拐杖星人】
0520偶爾會吐槽一些西瑟斯聽不懂的話。
接下來的幾次交鋒,西瑟斯開始嘗試将賽文的教導融入實踐。
他依舊被一次次擊倒,但每一次倒下再站起的時間在縮短,應對的方式也多了一絲沉穩和變通。
當賽文再次用一個幹淨利落的關節技将他鎖死在地,無法動彈時,訓練時間終于結束。
賽文松開了手。
西瑟斯癱在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隻有胸膛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頭頂的光線被遮住,賽文蹲了下來,遞過來一支高效能量補充劑,包裝已經被撕開,方便他直接飲用。
西瑟斯艱難地擡起仿佛灌了鉛的手臂,接過補充劑,小口卻急切地吞咽起來,溫熱的能量流湧入幹涸的身體,帶來一絲寶貴的舒緩。
兩奧之間隻剩下西瑟斯吞咽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
喝完補充劑,西瑟斯感覺恢複了一點力氣。他側過頭,看着蹲在一旁的賽文。
紅色的戰士依舊沉默,正低頭檢查着自己腕部裝甲上一道極其細微的擦痕——那是西瑟斯剛才一次近乎本能的、刁鑽反擊留下的,雖然沒能造成任何實質傷害。
“……對不起。”西瑟斯小聲道,指的是那道擦痕。
賽文擡起頭,看向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放下手:“沒關系。”
他頓了頓,看着西瑟斯依舊疲憊的臉,忽然問:“還能動嗎?”
西瑟斯試着動了動腿,立刻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氣,但還是硬撐着點頭:“……能。”
賽文沒說什麽,隻是伸出手。
西瑟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抓住了那隻手。
賽文稍一用力,将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西瑟斯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賽文的手臂穩穩地扶了他一下,随即很快松開,仿佛隻是順手而爲。
“休息十分鍾。”賽文說完,便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坐下,似乎在複盤剛才的訓練。
西瑟斯拖着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慢吞吞地挪過去,在離賽文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個粒子都在尖叫抗議,但精神卻有種異常的亢奮。
他偷偷打量着身邊的賽文。
紅色的奧特戰士即使是在休息,背脊也挺得筆直,如同出鞘的利刃,帶着一種經年累月戰鬥沉澱下來的冷硬和孤獨感。
西瑟斯忽然想起0520之前提過,賽文很喜歡地球,甚至在那裏長時間生活過。
“賽文……”他小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賽文立即回神,看向他。
“地球……是什麽樣的?”西瑟斯好奇地問。
他試圖找些話題,完成系統“增進了解”的指标,但問出口後,他是真的有點想知道。
賽文沉默了幾秒,就在西瑟斯以爲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似乎比平時稍微緩和了一絲:“……很複雜,脆弱,又很頑強。”
很概括的回答,符合賽文的風格。
但西瑟斯卻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裏那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于談及其他星球時的……溫度。
“那裏的人類呢?”西瑟斯繼續追問,乳白色的眼燈因爲好奇而顯得格外明亮:“他們那麽小,那麽弱,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賽文的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仿佛透過模拟艙壁,看到了遙遠的星空彼端。
“……依靠智慧,勇氣……和互相扶持的心。”他的回答依舊簡潔,卻似乎蘊含着比剛才更多的東西。
他甚至補充了一句:“……很像光之國的精神内核。”
西瑟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還想再問些什麽,比如賽文在地球上的經曆,但看到賽文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便識趣地沒有再打擾。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感受着身體慢慢恢複力氣,感受着身邊賽文那沉穩而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過了一會兒,賽文忽然又開口,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托雷基亞……還是不同意?”
西瑟斯身體微微一僵,剛剛放松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低下頭,看着自己依舊沒什麽變化的手,悶悶地“嗯”了一聲。
賽文沒有再說話。
休息時間結束,賽文站起身,準備開始下一輪訓練。
西瑟斯也連忙跟着站起來。
就在他走向訓練場中央時,賽文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很輕,卻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做你自己認爲對的事。”
西瑟斯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賽文已經擺好了起手式,目光鎖定着他,裏面沒有任何鼓勵或安慰的情緒,隻有一如既往的冷靜和審視。
仿佛剛才那句話隻是他的錯覺。
但西瑟斯知道不是。
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心口,驅散了因哥哥反對而積壓的陰霾。
他轉過身,眼燈重新燃起鬥志,重重地點了下頭:“是!”
訓練再次開始。
這一次,西瑟斯的動作更加果決,眼神也更加堅定。
賽文眼底處,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悄然閃過。
【賽文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73】0520的提示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寶寶,你簡直就是個香香軟軟的海鹽小蛋糕!愛死你了!繼續加油!】
西瑟斯沒有理會,他不認爲這些‘可愛’的詞跟自己有關系,0520完全是在把他當小孩子哄。
他隻是全神貫注地應對着賽文淩厲的攻勢,将那句“做你自己認爲對的事”牢牢刻在心裏。
純肉體的格鬥展開,轟擊聲在模拟艙内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