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時光,在幽暗的神殿中如同地底暗流,無聲卻深刻地重塑着一切。
曾經的幼崽已徹底褪去青澀。
西瑟斯的身形拔高,雖仍不及迪迦那般極具壓迫感,卻已呈現出青年戰士的流暢與力量感。
墨藍色的體表愈發深邃,其上暗金色的紋路不再是傷疤,而是化作了繁複、古老而充滿力量感的天然烙印,随着他的呼吸與能量流轉隐隐生輝。
他胸口的計時器依舊是灰暗的透明色,卻穩固得如同最堅硬的暗物質結晶,内裏偶爾流轉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紫芒。
最大的變化,是他的眼神。
那雙眼燈,平日裏沉靜如水,甚至帶着幾分繼承自卡蜜拉的慵懶與漠然。
但一旦進入戰鬥,其中便會燃起冰冷而執拗的火焰,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與自信。
此刻,訓練場中——或者說,昔日訓練場的廢墟中——能量激蕩,碎石飛濺。
西瑟斯與迪迦的身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高速碰撞、分離、再碰撞!
黑暗能量如同沸騰的海洋,咆哮着、嘶鳴着。
西瑟斯的攻擊方式早已脫離了單純的模仿,形成了獨屬于他的風格。
迅捷、詭變、帶着一種不羁的野性與精準的計算并存,他的能量時而凝聚成尖銳的突刺,時而鋪展成吞噬一切的暗潮,角度刁鑽,發力狠戾。
而迪迦,依舊是那片深不可測的、冰冷的絕對黑暗。
他的動作簡潔到了極緻,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都如同經過最精密的計算,高效、冷酷,帶着碾碎一切的絕對力量。
神色始終淡漠,映照出西瑟斯愈發淩厲的攻擊,卻不起絲毫波瀾。
這已是他們不知第幾千次的“切磋”。
轟!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能量對撞!西瑟斯再次被震得倒飛出去,足底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手臂一陣發麻。
但他非但沒有絲毫氣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和興奮。
兩千年的不斷挑戰,兩千年的一次次被擊倒,兩千年的瘋狂追逐……非但沒有磨滅他的意志,反而将他骨子裏那份卡蜜拉式的傲慢、執着與對力量的純粹渴望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能感覺到,每一次碰撞,他都能更清晰地捕捉到迪迦力量運行的軌迹!每一次被擊退,他都能更快地調整、适應、反擊!
這種遊走在極限邊緣、不斷挑戰最強、壓榨出自身每一分潛力的感覺,讓他沉醉,讓他上頭!
“再來!”西瑟斯高喝一聲,眼燈亮得驚人,甚至掠過一絲癫狂的戰意。
他不再調整氣息,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墨藍色的閃電,主動撲向迪迦!
指尖黑暗能量高度壓縮,形成銳利無比的爪形,直撕迪迦的咽喉!同時,另一隻手隐藏在身後,悄無聲息地凝聚着一股帶着強烈吸附與撕裂特性的漩渦能量,蓄勢待發!
迪迦的反應依舊平淡。
他隻是微微側身,便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那記淩厲的爪擊,同時手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按——恰好按向西瑟斯那隐藏殺招的手腕!
預判,絕對的預判!
西瑟斯表情凝固,蓄勢的漩渦能量險些失控反噬!他強行扭轉身體,以一種近乎折斷腰肢的柔韌度險險避開迪迦那輕描淡寫卻緻命的一按,旋身鞭腿橫掃,帶起凄厲的破空聲!
砰!
迪迦擡起手臂,穩穩架住這一腿。
恐怖的力量碰撞讓空間都似乎震顫了一下。
西瑟斯借力翻身落地,喘息略微急促,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忘記了旁邊還有觀戰者。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眼前的迪迦,和那股無論如何都要将對方擊敗的、沸騰的執念!
高強度的戰鬥和持續的頹勢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将他逼入一種奇特的亢奮狀态。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能量,都高度集中,眼中隻有迪迦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腦中瘋狂計算着一切可能的機會!
卡蜜拉、希特拉、達拉姆早已被這場越發激烈的戰鬥吸引而來,站在遠處。
希特拉收起了慣有的嬉笑,眼神驚疑不定:“喂喂……這小鬼……瘋了嗎?他居然在笑?他都要被打死了。”
達拉姆沉默着,厚重的身軀繃緊,顯露出罕見的凝重。
卡蜜拉抱臂而立,目光緊緊盯着場中,面無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唇線洩露了她的不平靜。
她能感覺到,西瑟斯的狀态不太對,那種暢快和興奮之下,是一種近乎失控的、不計後果的瘋狂。
迪迦似乎也察覺到了西瑟斯狀态的異常。
他的攻擊依舊冰冷高效,但在某次将西瑟斯再次擊退後,他的視線在西瑟斯那帶着不正常紅暈,能量過度沸騰的表現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而,也僅僅是多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攻擊變得更加沉重,仿佛失去了最後一點“切磋”的耐心,要将這場鬧劇徹底終結!
轟隆!
迪迦一拳揮出,看似緩慢,卻蘊含着崩碎星辰般的恐怖力量!
拳風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黑暗能量被極緻壓縮,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西瑟斯反應迅速,将全部能量凝聚于雙臂交叉格擋!
咔嚓!
清晰的能量結構碎裂聲響起!
西瑟斯的手臂劇痛,如同被一顆星球正面撞上,一口能量液差點噴出,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狠狠撞穿了三根巨大的石柱才勉強停下。
煙塵彌漫。
西瑟斯半跪在廢墟中,雙臂無力垂下,暗金色的紋路都黯淡了幾分,劇痛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
迪迦緩緩收拳,冷漠地看向他,那目光仿佛在說:到此爲止。
結束?
不!
怎麽可能結束?!
他還沒有……還沒有打敗他!還沒有讓他正視姐姐!還沒有……
被逼到絕境的緊繃、兩千年的執念、對迪迦那冰冷态度的怨憤、還有對卡蜜拉那份扭曲的守護欲……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炸!
他胸前那灰暗的計時器,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無比的光芒!
不再是單一的灰暗,而是交織着濃郁的紫、深邃的黑,甚至一絲......極其微弱、卻灼熱無比的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