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歐的訓練從不因任何狀況而放緩,尤其是在他認可了西瑟斯的潛力之後。
他設計的“極限能量抗壓訓練”近乎殘酷——要求西瑟斯和賽羅在能量幾乎耗盡、身體承受着模拟極端環境壓力,如超重力、能量風暴幹擾的情況下,持續進行高精度能量靶射擊,并格擋來自他和阿斯特拉間歇發動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卻絕不輕松的物理沖擊。
這對身體本就異常脆弱的西瑟斯而言,挑戰是幾何級數增長的。
即使是黑暗形态,他的計時器也遠比旁人更快地閃爍起刺眼的紅燈,每一次能量運轉都帶着能量枯竭特有的灼痛感,手臂格擋雷歐和阿斯特拉沉重攻擊時,骨骼和肌肉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悲鳴。
但他完全能忍住,眸光在壓力下依舊亮得驚人,憑借着驚人的意志力和從阿斯特拉那裏學來的能量極緻操控技巧,硬生生地支撐着,每一次射擊依舊力求精準。
賽羅的情況稍好,他的基礎能量儲備更勝一籌,身體強度更是沒話說,但也絕不好過。
他同樣壓力山大,卻仍在咬牙堅持,甚至有意無意地試圖幫西瑟斯分擔一部分來自雷歐的正面壓力,用身體硬抗下一些原本會波及到西瑟斯的沖擊。
“别分心!賽羅!”雷歐一聲厲喝,一記淩厲的手刀劈向賽羅,迫使後者全力應對。
就在賽羅格開雷歐攻擊的瞬間,阿斯特拉悄無聲息的一記低掃腿攻向西瑟斯下盤。
西瑟斯反應極快,踉跄着後撤步試圖避開,但能量耗盡帶來的虛軟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腳下被一塊凸起的岩石一絆!
他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而在他正後方,是剛剛穩住身形的賽羅。
“喂!”賽羅下意識驚呼,還沒來得及完全轉身,西瑟斯就直直地跌了過來,正好撞在他背上。
沖擊力不大,卻足以讓兩個都筋疲力盡的奧同時失去平衡。
賽羅被撞得向前撲了一步,勉強用手撐住地面才沒摔倒。
而西瑟斯則徹底脫力,跌坐在賽羅的後腰,胸口的計時器瘋狂閃爍,連維持形态似乎都變得困難,身體微微顫抖,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西瑟斯!”賽羅顧不上自己,急忙扭頭看去。
雷歐和阿斯特拉也立刻停下了攻擊。
雷歐快步上前,獅瞳銳利地掃過西瑟斯的狀态,臉色不太好。
西瑟斯的能量枯竭速度和身體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訓練結束。”雷歐沉聲道,沒有多餘的廢話,他彎下腰,小心地避開西瑟斯手臂上明顯的能量灼傷和格擋造成的淤痕,手臂穿過西瑟斯的膝彎和後背,輕松地将幾乎失去意識的他打橫抱了起來。
“師傅?”賽羅驚訝地看着雷歐的動作。
雷歐雖然嚴格,但這種近乎…呵護的姿态,在他記憶中極爲罕見。
雷歐沒有解釋,隻是對阿斯特拉道:“我帶他去休息室補充能量,你盯着賽羅完成放松拉伸。”
“明白。”阿斯特拉點頭,目光同樣關切地落在雷歐懷中的西瑟斯身上。
雷歐抱着西瑟斯,大步流星地朝着休息的岩洞走去。
西瑟斯在他懷裏顯得異常安靜,隻有計時器急促閃爍的紅光和細微的顫抖顯露出他正承受的痛苦與虛弱。
那墨藍色的身軀此刻看起來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賽羅站在原地,看着雷歐遠去的背影,他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剛才西瑟斯跌坐下來的沖擊力其實很小,他甚至沒覺得有多重。
以西瑟斯之前表現出的實力和意志,即便能量耗盡,也不該是這種幾乎瞬間失去所有行動能力、連維持清醒都困難的狀态。
這恢複速度……太慢了。
慢得反常。
就像……他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蓄滿、甚至還在不斷漏水的破舊容器,任何一點消耗都會觸及根本。
賽羅回想起西瑟斯硬接雷歐飛踢後也是許久才緩過來,平時訓練中能量指示燈也總是最先亮起紅燈……
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猛地闖入腦海——那次光形态下,他碰到西瑟斯的手臂,隔着一層光能,似乎也能感覺到一種異于常人的、細微的冰涼感。
當時隻以爲是錯覺或是光形态特性,但現在想來……
“喂,阿斯特拉。”賽羅忍不住叫住了正準備監督他拉伸的阿斯特拉,臉上帶着罕見的嚴肅和困惑:“那家夥……西瑟斯,他是不是……身體有什麽問題?他恢複得也太慢了點吧?”
阿斯特拉伸展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看向賽羅,金色的獅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贊賞,也有凝重。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該如何回答,最終,隻是緩緩歎了口氣。
“賽羅。”阿斯特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西瑟斯他……能站在這裏接受訓練,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迹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這個答案,已經足夠讓賽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賽羅的心被阿斯特拉那句沉重的“奇迹”徹底攪亂,拉伸訓練做得魂不守舍,目光一次次投向岩洞的方向。
阿斯特拉剛一示意結束,他便迫不及待地沖了過去。
岩洞内,氣氛凝滞而安靜。
西瑟斯靠坐在石壁陰影裏,胸前計時器的紅燈閃爍已趨于緩慢,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依舊籠罩着他,連周身流轉的微光都顯得黯淡微弱。
雷歐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閉目養神,卻時刻感知着洞内的一切。
賽羅的闖入帶着風,打破了這片沉重的甯靜。
他沖到西瑟斯面前,急切地蹲下身,金色的眼燈裏盛滿了混亂的擔憂和不解:“西瑟斯!你剛才……阿斯特拉說的到底……你的身體怎麽會……”
西瑟斯的眼燈緩緩亮起,光芒顯得有些渙散。
他看着賽羅,臉上沒什麽表情,似乎對賽羅的追問并不意外,但也談不上歡迎。
他沉默着,似乎在衡量什麽。
如果是以前,他絕不會向賽羅透露半分。
他的脆弱,他的殘缺,是他深埋的過去,與眼前這個光芒萬丈、潛力無限的年輕戰士無關,他也不需要對方的同情或另眼相看。
但此刻,也許是剛從極限的疲憊中緩過一口氣,心神松懈;也許是覺得經曆了共同訓練和那場切磋,賽羅勉強算是個……能知道一點的“熟人”;又或者,他隻是單純覺得,這件事本身,已經無所謂隐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