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亞對西瑟斯體内那絲詭異紫色能量的興趣,幾乎達到了一種癡迷的程度。
它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光之國能量體系,也迥異于格裏姆德那純粹混沌黑暗的力量。
它更像是一種……活的、擁有自身模糊意志的、與某種更深層規則相連的東西。
而西瑟斯那段關于“時間停滞”的簡短描述,更是讓托雷基亞猩紅的眼燈亮得驚人。
“情緒……”托雷基亞反複咀嚼着這個詞,優雅地在一小塊光屏上記錄着數據,指尖劃過的地方留下閃爍的幽藍字符:“你說,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泰羅絕對不能死’?一種強烈到極緻的……‘願望’?”
他擡起頭,面具朝向安靜坐在對面的西瑟斯。
此刻西瑟斯維持着光之形态,因爲托雷基亞認爲這樣能更清晰地觀測那紫色能量在純粹光能環境下的細微反應。
“嗯。”西瑟斯點了點頭,似乎也在回憶那短暫卻刻骨銘心的一刻:“來不及思考,隻是……不想他消失。”
“強烈的否定情緒……對‘失去’的極端抗拒……混合着保護欲……甚至可能還有……”托雷基亞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探究的意味,像是在分析一件最精妙的儀器:“……愛?”
最後那個字眼被他輕輕吐出,帶着一種奇特的、仿佛在品味某種陌生概念的語調。
西瑟斯的身體僵了一下,眼中浮現茫然與空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托雷基亞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推理和興奮中。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結界内踱步,姿态依舊優雅,卻帶着一種科學家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輕笑出聲,那好聽的聲音此刻因爲興奮而微微拔高,更添了幾分蠱惑力:“不是通過修行積累的力量,也不是依靠外物獲取的能量……而是由極緻的、純粹的情緒所引動……甚至能撬動宇宙最基本的法則之一——時間!”
他猛地停下腳步,看向西瑟斯,猩紅的眼燈閃爍着無比癡迷的光芒:“這力量的本質……或許接近于‘言靈’或者‘規則改寫’?以強烈的心念爲鑰匙,短暫地介入世界的運行……呵呵呵……這可比格裏姆德的混沌要有趣多了!”
他再次走到西瑟斯面前,這次幾乎是貼得很近,冰冷的手指虛懸在西瑟斯胸口的計時器上方,那裏正隐隐透出一點極淡的紫色光暈。
“再來一次,西瑟斯。”托雷基亞的聲音帶着誘哄的意味,如同最耐心的導師引導着學生:“嘗試去回想……回想那種極緻的情緒。憤怒?悲傷?或者……再一次,那種強烈的保護欲?試着去觸動它……”
西瑟斯皺起了小臉,主動去回憶那些痛苦的情緒并非易事,而且他本能地覺得這樣随意觸動那股力量并不安全。
但他看着托雷基亞那充滿期待和狂熱的眼神,聽着那帶着魔力的、請求般的聲音,拒絕的話語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嘗試着閉上眼燈,努力去回溯記憶深處那些激烈的片段——得知卡蜜拉被封印時的絕望、面對迪迦冷漠時的憤怒、還有……爲泰羅擋下攻擊那一刻的決絕與恐懼。
随着他情緒的波動,他胸口計時器下的那點紫色光暈果然開始變得明顯,如同呼吸般微微閃爍起來,一絲微弱卻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開始彌漫。
“對!就是這樣!”托雷基亞興奮地低語,手中的能量光屏記錄着數據波動:“繼續,西瑟斯!感受它!引導它!”
然而,那紫色能量隻是活躍了片刻,就如同失去了燃料般,再次緩緩沉寂下去,并未展現出任何類似“時間停滞”的奇迹。
西瑟斯睜開眼,搖了搖頭:“……不行,做不到。”
托雷基亞并未顯得太失望,反而若有所思:“嗯……看來并非簡單的情緒波動就能引動。需要的是某種……更極緻、更純粹、甚至可能是……在特定條件下才能爆發的‘契機’。”
他圍着西瑟斯轉圈,目光灼灼,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它喜歡你……我能感覺到,它蟄伏在你的核心深處,與你的情緒共鳴……保護着你……但也……饑餓着。”
他的分析一針見血。
“有趣……太有趣了……”
托雷基亞再次重複道,語氣中的着迷有增無減:“這或許是比光暗同體更珍貴的特質……我親愛的弟弟,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給我驚喜啊。”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觸碰西瑟斯,而是輕輕拂過自己的面具,發出一聲低啞的、意味不明的輕笑:
“情緒的力量……心的力量……如果這才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那我所追求的混沌,我所否定的光明,豈不都成了笑話?”
他的話語中帶上了一絲瘋狂的哲思,仿佛發現了某個足以颠覆他所有認知的命題。
西瑟斯安靜地看着陷入沉思與興奮的兄長,看着他因爲這份新發現而煥發出一種詭異的生機與魅力,眼中擔憂更深。
他能感覺到,托雷基亞對這紫色能量的興趣甚至超越了對混沌的信仰,變成了一種純粹的科學狂人的探究欲。
這很危險。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托雷基亞自己。
“哥哥,”西瑟斯忍不住出聲,想要打斷他那越來越危險的思緒:“研究這個,很危險。”
托雷基亞猛地回過神,猩紅的眼燈聚焦在西瑟斯臉上,那瘋狂的哲思漸漸褪去,重新被一種慵懶的、掌控一切的笑意所取代。
“危險?”他拖長了語調,聲音再次變得低沉而深遠:“探索未知總是伴随着風險,我的西瑟斯,而真正的科學家,從不畏懼風險。”
他俯下身,指尖幾乎要碰到西瑟斯的嘴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更何況……有你在哥哥身邊,不是嗎?”
“我們會一起……解開這個有趣的謎題的。”
他的笑容愈發深邃,那抹潛藏其中的紫色光暈,仿佛也倒映在了他猩紅的眼燈深處。
西瑟斯看着這樣的兄長,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