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維利思在花園裏的談話,像一陣溫和的風,在西瑟斯那片過于平靜的心湖裏吹起了漣漪。
維利思的提醒——“需要獲得許可”——被他那高效運轉的理性思維迅速接收并歸類爲“社交規則-重要-需遵守”的範疇。
他保持着這種比平時更加冷靜、更加專注于内在邏輯推演的狀态,回到了家,剛推開家門,還沒來得及換下外出時的姿态,眼前就猛地一花!
“小叔!你回來啦!”
緊接着,一道銀紅藍相間的影子就如同小炮彈般從客廳猛沖過來!
西瑟斯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感覺身體猛地一輕,視線瞬間拔高!
“哇!小叔好輕!”
泰迦竟然直接攔腰把他抱了起來,還像掂量什麽似的,輕松地往上托了托,金色的眼燈裏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和得意——他可是完美複刻了父親上次的“壯舉”!
西瑟斯:“……”
他整個奧都僵在了半空中。
眼燈亮了幾分,臉上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但那份沉浸式的思考狀态被這突如其來的、物理層面的打斷徹底攪亂了。
這又是什麽情況?
他轉頭看着笑得一臉燦爛、毫無自覺的泰迦。
少年的手臂很有力,抱得穩穩當當,就是這姿勢……讓他有點無所适從。
“泰迦。”西瑟斯的聲音依舊平淡,帶着些許的無奈:“放我下來。”
“不要嘛!”泰迦抱着他,甚至還故意晃了晃,像抱着一個大型等身玩偶:“父親都可以這樣抱小叔!我也要抱!小叔你好輕啊,是不是又沒好好補充能量?這樣不行哦!”
他學着大人的口氣,一本正經地“教育”起來,抱着西瑟斯就往客廳走。
剛從廚房端着能量飲料出來的泰羅,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景象——自家兒子正興高采烈地抱着他的西瑟滿客廳溜達!
泰羅手裏的杯子差點掉地上。
“泰!迦!”泰羅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震驚:“快把你小叔放下來!像什麽樣子!”
他自己抱的時候心跳加速小心翼翼,怎麽輪到兒子就這麽莽撞!
泰迦被父親一吼,吓得一哆嗦,下意識就把西瑟斯放下了,但還是不服氣地小聲嘟囔:“爲什麽父親可以抱,我就不可以……明明小叔也沒反對……”
西瑟斯雙腳終于沾地,他看了一眼氣鼓鼓的泰迦,又看了一眼滿臉寫着“豈有此理”和“後怕”的泰羅,平靜地開口:“我反對了。”
隻是你沒聽。
泰羅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一把将西瑟斯拉到自己身邊,緊張地上下打量:“沒事吧西瑟?那臭小子沒弄疼你吧?他是不是又莽莽撞撞的?”
那架勢,仿佛泰迦剛才不是抱了一下,而是進行了一場高危格鬥訓練。
西瑟斯搖了搖頭:“沒事。”
泰迦的力氣控制得其實還行,就是太突然了。
泰迦看着父親那副緊張過度的樣子,撇了撇嘴,忽然靈光一閃,又湊到西瑟斯另一邊,拉住他的手臂,仰着臉,眼睛亮晶晶地開始發射“狗狗光波”:“那小叔小叔!我以後也像父親那樣抱抱你,好不好?我保證輕輕的!先問你同不同意!”
他可是牢牢記得小叔喜歡“有禮貌”的小奧!
西瑟斯:“……”
泰羅:“!!!”
逆子!還敢提?!
西瑟斯看着泰迦那充滿期待、寫滿了“快答應我快答應我”的眼神,又感受到旁邊泰羅瞬間繃緊的、幾乎要實質化的怨念,沉默了兩秒。
最終,他擡起手,像以前一樣,有些生澀卻還是輕輕拍了拍泰迦的腦袋。
“……以後再說。”他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既沒有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泰迦的“抱抱申請”。
但這對于泰迦來說,幾乎就等于默認了!
他立刻歡呼起來:“耶!小叔最好啦!”
完全無視了旁邊父親瞬間垮下來的臉。
泰羅看着兒子歡天喜地的樣子,又看看西瑟斯那一臉“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平靜,隻覺得胸口發悶。
他一把攬過西瑟斯的肩膀,将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帶着點委屈和控訴低聲問道:“西瑟,你怎麽能答應他!那我呢?”
西瑟斯被他攬着,側頭看了看泰羅那幾乎要實質化的、酸溜溜的怨念,乳白色的眼燈裏閃過一絲極淡的微光。
他不太理解泰羅這種複雜的情緒,但還是基于邏輯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
“你不需要申請。”
泰羅:“……啊?”
西瑟斯平靜地補充道:“你不是‘别人’。”
根據行爲邏輯,對“外人”需要征求許可以避免麻煩。
泰羅愣愣地看着西瑟斯,消化着這句話。
你不是别人……
所以……意思是……他擁有随時抱西瑟斯的……特權?!
雖然他本來就喜歡随時抱……西瑟斯也沒有反對……
但這可是直接認可!
他臉上瞬間陰轉晴,笑容燦爛得堪比等離子火花塔核心!
“對對對!我不是别人!我是泰羅!”他高興得差點語無倫次,攬着西瑟斯的手臂收緊,恨不得現在就把奧抱起來轉幾圈以示慶祝,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
西瑟斯看着泰羅瞬間複活、甚至更加亢奮的樣子,雖然還是不太理解他情緒劇烈波動的原因,但感覺……似乎比剛才那怨念沖天的狀态要順眼一點。
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泰羅的總結。
于是,客廳裏出現了這樣一幅景象:泰羅攬着西瑟斯,笑得像個五十多米高的孩子;泰迦在旁邊爲未來可能的“抱抱權”而興奮雀躍;而被夾在中間的西瑟斯,雖然表情依舊冷淡,卻也沒有推開這份過于熱情和吵鬧的“家人專屬困擾”。
維利思絕對想不到,他關于“許可”的善意提醒,最終導緻了泰羅獲得了某種奇怪的“官方認證”特權,以及泰迦對“抱小叔”這件事産生了更加執着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