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曾經激烈戰鬥過的城市邊緣,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與劫後餘生的寂靜。
春野武藏獨自站立在廢墟之上,仰望着天空,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失落、擔憂、還有一絲未能守護好的自責,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終于,天際劃過兩道熟悉的光芒——一道溫和的藍色,一道堅定的金色。
高斯奧特曼與傑斯提斯奧特曼相繼降落在他的面前。
“高斯!傑斯提斯!”
春野武藏快步上前,聲音急切,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繼續在天空中搜尋:“赫律加德呢?他……”
他記得那道降臨的暗紫色身影,記得那場絕望的戰鬥,更記得最後通訊中那冰冷而複雜的“測試”。
就在這時,第三道流光悄然降下,并非他預想中那令人不安的黑紅色,而是……一種清冷的銀藍色。
光芒散去,顯露出那位身形精瘦、蔚藍與銀輝紋路交織的少年奧特曼,他靜靜地站在那裏,與周圍廢墟的破敗格格不入,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冰雕。
武藏愣了一下,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曾在深海中有一面之緣的藍色奧特曼。
“是你?” 他更加困惑了,心中的不安加劇:“赫律加德呢?他在哪裏?”
他轉向高斯,希望能得到答案。
拄着拐杖的藤井惠衣也艱難地走近,她的目光緊緊鎖定着那位藍色的奧特曼,聲音帶着同樣的焦急與關切:“赫律加德先生呢?高斯先生!”
高斯微微側低下頭,眼燈溫和地注視着身旁的少年奧,向武藏和惠衣介紹道,語氣帶着他理解後的笃定:“這位是西瑟斯。”
在他的認知裏,事情很清晰:那位力量強大、覆蓋铠甲的混沌巨人是獨立的存在,而眼前這位清冷的少年是西瑟斯。當他們融合在一起時,才成爲了那個名爲“赫律加德”的、亦正亦邪的複雜存在。
也難怪那時候魯格賽特也在。
被稱作西瑟斯的少年奧特曼沒有任何要解釋或糾正的意思,他甚至沒有看武藏和惠衣,隻是周身泛起柔和的光芒,巨大的身軀迅速縮小、變化,最終化作了一個黑發黑眸、面容冷峻的人類少年形态。
他依舊沉默,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徑直轉身,就要離開這片滿是探究目光的是非之地。
“h……” 藤井惠衣眼睛一亮,認出了這正是赫律加德先生的人類姿态,剛想開口呼喚。
‘閉嘴,跟上去。’ 卡蜜拉冰冷而威嚴的意識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惠衣立刻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有絲毫猶豫,拄着拐杖,有些艱難卻步伐堅定地,默默跟上了那位黑發少年的背影。
高斯目送着那一前一後、沉默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旁滿臉寫着困惑與失落的春野武藏。
“武藏。” 高斯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着安撫的力量:“我來向你解釋吧……關于赫律加德,關于西瑟斯,以及……剛剛發生的一切。”
他需要時間,來梳理這錯綜複雜的真相,也需要時間,來撫平年輕人間體心中的波瀾。
……
藤井惠衣那間狹小卻整潔的公寓,成爲了短暫避風的港灣。
沉默地跟随赫律加德回到這裏後,惠衣看着黑發少年那冷峻的側臉,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赫律加德先生……您,放棄那個念頭了嗎?”
她指的是毀滅人類。
赫律加德沒有回頭,隻是平淡地應了一聲:“嗯。”
任務已經完成,德拉西翁也已撤離,他自然沒有了繼續執行“裁決”的理由。
他随後轉過身,朝着惠衣平靜地伸出手。
惠衣立刻會意,沒有絲毫遲疑,将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卡蜜拉黑暗棱鏡,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看得出他和那位黑暗巨人大人之間有話要談,便懂事地微微躬身:“我先出去了。”
随即安靜地退出房間,并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内隻剩下赫律加德一人。
他低頭看着手中那枚蘊含着姐姐力量的黑暗棱鏡,指尖微微收緊。
下一刻,黑暗棱鏡仿佛被喚醒,散發出幽深而濃郁的暗紫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卻帶着強烈的存在感,迅速在房間中央凝聚、塑形——卡蜜拉那高挑、妖娆卻又帶着無上威嚴的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她依舊是那副高傲的姿态,視線卻第一時間牢牢鎖定了赫律加德,裏面翻湧着難以掩飾的擔憂與一絲後怕的怒火。
“這太危險了,西瑟斯!”
卡蜜拉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急切,她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上許多、面容仍帶着少年稚氣的弟弟:“到底是什麽?到底是什麽讓你不惜做到這種地步!甯願……”
她甚至不願輕易提起雷傑多的名諱,那代表着絕對次元的差距。
赫律加德擡起頭,迎上姐姐的目光,帶着真誠的歉意,卻依舊堅定:“我有我的理由,姐姐。抱歉,現在還不能說。”
“西瑟斯!” 卡蜜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怒其不争的尖銳。
她又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他面前,低頭逼視着他:“宇宙大意志!如果剛才祂要殺你,你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你明白嗎?!”
回想起雷傑多降臨的那一幕,即便是她,也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戰栗。
面對姐姐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擔憂,赫律加德的表情依舊平靜,隻是擡手,那張邊緣流淌着混沌紋路的「血君主」疊層卡片無聲地浮現在他掌心。
“不會死的,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笃定:“就算死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疊層卡上:“……我依然能複活。”
這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卡蜜拉大部分的怒火,隻留下更深的心疼與無力。
她沉默了,看着弟弟那平靜無波的臉龐,以及他手中那張象征着不祥與強大力量的卡片。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弟弟,一旦認定了某個目标,就會變得無比固執,甚至不惜傾盡所有,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看着姐姐沉默下來,眼中流露出複雜難言的情緒,赫律加德主動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卡蜜拉略顯冰涼的手。
“姐姐。”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裏帶上了極少顯露的、近乎安撫的柔軟:“抱歉,讓你擔心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像是在做一個并不可靠的承諾:“我會盡可能……不受傷的。”
“哼。”
卡蜜拉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試圖甩開他的手,動作卻并不堅決,反而像是帶着某種賭氣的意味:“西瑟斯,你這種話,誰會信?”
她見識過太多,也讓她深知弟弟的性格,這種保證蒼白得可笑。
“姐姐……” 赫律加德沒有松開,反而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低聲又喚了一次,那聲音裏帶着近乎依賴的懇切。
卡蜜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