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極高能量正在逼近】
【0520:小西瑟~迪迦要到了哦】
系統的提示音帶着些許雀躍在納西爾蘭意識深處響起,但他面上依舊沉靜如水,仿佛那即将到來的、光是名号就足以震動多元宇宙的存在,與此刻的他并無太大關聯。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伽古拉身上。
看着伽古拉身上那些細微的能量紊亂痕迹和之前戰鬥留下的些微創傷,納西爾蘭緩緩俯身,輕柔地将伽古拉托起,捧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受傷了……” 他的聲音溫和,帶着一絲能量尚未完全恢複的沙啞,卻清晰地傳遞着關切。
“我沒事!” 伽古拉幾乎是立刻否認,急切地追問,聲音裏混雜着後怕與深深的自責:“對不起,你怎麽樣?你之前……”
回想起納西爾蘭被那詭異幽紫能量徹底吞噬、變得空洞而狂暴的模樣,他将手輕輕貼在納西爾蘭捧着他的手指關節上,仿佛要通過這接觸确認對方真實的存在,語氣充滿了困惑與痛苦:“明明已經解除毒素了,爲什麽會變成那樣?”
【0520:檢測完畢,是迪迦本尊,呃……】
系統的聲音似乎頓了頓,帶着點微妙的情緒,但此刻無人深究。
納西爾蘭感受着指尖傳來的、屬于伽古拉的、冰冷中帶着顫抖的觸感,他微微收攏手指,形成一個更穩固的支撐。
他的目光平和而包容,如同深邃甯靜的湖泊,緩緩蕩開漣漪,試圖撫平對方内心的波瀾。
“不必擔心…” 他的聲音沉穩而充滿一種令人信服的智慧,仿佛在陳述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結論:“就當是……瀕死時的自我保護意識吧。”
他沒有詳細解釋更深層次的力量本質,而是選擇了一個更容易被理解、也更傾向于将責任歸咎于自身狀況的說法。
然而,這善意的淡化,卻讓伽古拉更加愧疚難當。
他認爲正是自己的疏忽,才将納西爾蘭逼入了那樣的絕境。
他低下頭,聲音低沉而壓抑:“對不起……如果我再警惕一點,就不會讓你被刺中。是我的判斷失誤,是我懈怠了,我能力不足……不夠強大……”
一連串的自我否定如同枷鎖,纏繞着他,他渴望力量,本質并非爲了征服,而是爲了不再重複這種無力守護的絕望。
納西爾蘭輕輕搖頭,捧着他的手穩如磐石。
“伽古拉。”
他呼喚他的名字,聲音如同月光般清淺,卻帶着撫慰人心的力量:“判斷總會存在變數,戰場瞬息萬變,沒有人能預知所有。你的選擇,在當時的情境下,已是基于你所掌握信息的最佳應對。”
他并未空洞地安慰“不是你的錯”,而是從理性角度分析,肯定伽古拉當時的決策邏輯。
他頓了頓,看着伽古拉依舊緊蹙的眉頭,繼續溫和地說道:“力量的提升,是一個持續的旅程,而非一蹴而就的終點。你已經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不必苛責自己,正是這些經曆,無論順利或坎坷,共同塑造了此刻獨一無二的你。而我…”
他目光柔和:“相信你的判斷,也相信你的潛力。”
這番話,如同溫潤的泉水,既安撫了伽古拉激烈的自責,又肯定了他的價值與未來,充滿了長者的智慧與同伴的信任。
……
不遠處,卡蜜拉收回了長鞭,走到了赫律加德身旁。
戴拿雖然還在警惕地站立着,但面對接連擊敗阿古茹、蓋亞、傀因的赫律加德,以及氣息危險的卡蜜拉,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凝神戒備。
卡蜜拉的目落在納西爾蘭與伽古拉身上,看着納西爾蘭那副溫柔耐心、循循善誘的模樣,她絕豔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微妙的神情。
她可從未見過西瑟斯對誰露出過這般……近乎是寵溺的溫柔。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身旁的赫律加德——暗色猙獰的铠甲,周身萦繞着生人勿近的混沌與壓迫感,猩紅的眼燈裏除了冷漠就是審視,隻有在看向她時才會緩下來,浮現出溫和與些許的依戀。
再看看那邊的納西爾蘭——藍、銀、紫三色和諧交融,身姿挺拔卻不失優雅,氣質溫潤如玉,說話語調舒緩知性,活脫脫一位睿智的學者。
卡蜜拉面無表情,用意識直接與赫律加德交流,語氣帶着明顯的不解與挑剔:“西瑟斯……”
她向伽古拉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他是誰?”
“人間體。” 赫律加德同樣以意識回應,言簡意赅。
“人間體?” 卡蜜拉的意識波動帶着濃濃的疑惑。
在她的認知裏,人間體不就應該像藤井恵衣那樣,是個還算看得上眼、能發揮點作用的工具嗎?
察覺到姐姐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意,甚至隐約有些不悅,赫律加德感到一絲茫然。
他不明白這有什麽問題。
“黑暗不夠純粹……” 卡蜜拉挑剔地打量着伽古拉,視線如同掃描儀:“跟惠衣一樣。”
她做出了嚴厲的評價。
在她意識空間内的藤井恵衣聞言,抱緊了懷中的拐杖,羞愧地低下頭,小聲嗫嚅:“抱歉,卡蜜拉大人……是我太沒用了……”
卡蜜拉沒理會惠衣的自責,繼續對赫律加德發出靈魂拷問:“你看上他哪裏了?西瑟斯,你的眼光似乎……不怎麽好。”
“姐姐……” 赫律加德有些無奈,他擡手,将又好奇湊過來想嗅卡蜜拉的魯格賽特那巨大的腦袋輕輕推開。
他隐約有種直覺,如果不能讓卡蜜拉順心,後續可能會有不少麻煩。
他嘗試解釋道:“我既然選擇了他,那麽,我就要接受他的一切。畢竟,作出選擇的是我,不是他。而且,他還不錯,無論是樣貌、性格還是其他方面,都…”
卡蜜拉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帶着一種“你怕不是被蒙蔽了”的意味:“怎麽?他還沒迪迦好看。”
她甚至搬出了那個她并不喜歡但不得不承認其外表的某奧來做對比。
赫律加德:“……姐姐。”
他感到一陣無力:“我沒見過幾個能比迪迦好看的。”
這幾乎是客觀事實,盡管他以及卡蜜拉對迪迦本身并無好感。
卡蜜拉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關于“外貌”的牽強理由,但立刻又找到了新的攻擊點:“太弱了,對你沒有任何幫助。”
她瞥了一眼意識空間裏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惠衣:“藤井恵衣至少還能作爲媒介,讓我短暫降臨到這個世界。”
言下之意,伽古拉連當工具人的資格都勉強。
赫律加德感受到了卡蜜拉刻薄的态度。
“我并不是……” 他輕輕歎了口氣,他對卡蜜拉一向有着超乎尋常的耐心:“并不是因爲力量的問題才選擇他。”
“哼…” 卡蜜拉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旁邊安靜下來的魯格賽特,意有所指:“那就讓他當個花瓶跟在你身邊?西瑟斯,我的弟弟,這隻龍就足夠勝任花瓶了,甚至能給你提供強有力的協助。”
在她看來,實用價值是衡量一個“附屬物”的重要标準。
赫律加德安撫性地拍了拍魯格賽特湊過來的鼻尖,回應道:“它叫魯格賽特,陪伴了我很久。”
他沒有直接反駁卡蜜拉關于“花瓶”的言論,畢竟卡蜜拉并不喜歡反駁,了解姐姐性格的他一向會順着對方的性子。
卡蜜拉雙手環抱,看着赫律加德,又瞥了一眼遠處還在輕聲安慰伽古拉的納西爾蘭,金紅的眼燈微微眯起,不再說話,但那神情明顯寫着“這事沒完”。
她倒要看看,這個讓西瑟斯如此特别對待的生物,究竟有什麽特别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