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袤無垠的宇宙真空中,兩道巨大的身影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交錯、碰撞。
星光在他們周身流淌,卻無法照亮這場無聲對決中暗湧的複雜心緒。
納西爾蘭的攻勢如同疾風驟雨,光劍劃破黑暗,每一次揮擊都帶着被壓抑已久的憤懑與不解。
然而,他的每一次淩厲攻擊,都被迪迦以一種近乎完美的防禦姿态化解。
黑暗巨人那覆蓋着幽暗能量的手臂格擋、偏轉,動作精準得如同經過億萬次計算,卻始終不曾真正還手。
這種單方面的、仿佛打在厚重壁壘上的感覺,讓納西爾蘭胸腔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他終于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後,借力後撤,懸浮于一塊漂浮的小行星帶附近,聲音透過意念傳遞,帶着冰冷的質問:
“迪迦,爲什麽不還手?”
迪迦停在與他相對的不遠處,黑暗的身軀仿佛與宇宙背景融爲一體,隻有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納西爾蘭身上。
他直接回應:“我不想與你爲敵。”
話語簡單,卻認真。
話音未落,納西爾蘭已然再次欺身而上,試圖以擒拿技鎖住迪迦的動作,卻被對方反手精準地扣住了手腕,那冰冷的、蘊含着磅礴黑暗能量的觸感傳來,納西爾蘭猛地用力掙脫,一直維持的溫和表象徹底碎裂,神色冷冽如萬年寒冰:
“你是瞧不起我麽?!” 他另一隻拳頭凝聚起耀眼的光能,如同小型恒星般轟向迪迦!
“沒有。” 迪迦的回答依舊簡短,他并未閃避,隻是擡手,穩穩接住了這足以轟碎山脈的一拳。
能量沖擊在他掌心湮滅,他隻是身形微晃。
他的視線,在接下這一拳後,似乎不着痕迹地掃過納西爾蘭胸前那已恢複清澈、卻仍帶細微痕迹的核心,最終,又重新落回納西爾蘭因怒意而更顯生動的面容上。
【0520:系統檢測,迪迦其實…真心悔過了……】
系統的聲音帶着一絲微妙的數據波動:【但我不支持你放過他哦】
對它而言,這個奧特曼世界僅僅是龐大監管體系下的一個節點,它的核心邏輯永遠圍繞宿主運轉。
‘他說那些話,是在向我示好?’ 納西爾蘭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但長期形成的認知壁壘讓他無法輕易相信。
【0520:是啊,好感度已經滿值了呢】
系統報出數。
【迪迦好感度:100】
【宿主對迪迦厭惡值:40】
納西爾蘭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迪迦總是能輕易勾動他試圖深埋的情緒,無論是過去的,還是現在的。
‘不是在挑釁我……’ 他試圖理性分析,但心底另一個聲音在反駁。
但那言行,分明就是最惡劣的挑釁!
【0520:可能……他不太會表達吧】
系統給出了一個近乎人性化的推測。
納西爾蘭猛地揮動光劍,一道淩厲的劍氣逼退迪迦數步,他自己也借勢向後飄飛,與對方拉開距離。
他停在虛空中,神色複雜地、帶着審視地緊緊盯着迪迦,仿佛要穿透那層黑暗的表象,看清其下隐藏的真實意圖。
迪迦也停了下來,他沒有貿然靠近,隻是微微調整了姿态,坦然迎接納西爾蘭的打量,那沉默的等待,反而比激烈的進攻更讓人難以應對。
‘他說想念我,沒有别的意思?’ 納西爾蘭再次向系統确認,這對他而言太過匪夷所思。
【0520:沒有,單純的想你】
‘……爲什麽?’
【0520:喜歡你】
‘爲什麽?’ 納西爾蘭執着地追問,他需要一個能夠理解的邏輯。
【0520:要不……你問問他?】
系統将難題抛了回去。
納西爾蘭的目光落在迪迦那沉默的身影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宇宙塵埃般将他籠罩。
他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理性和分析能力,在迪迦面前似乎完全失效。
“迪迦……” 他終于再次開口,聲音帶着疲憊。
迪迦專注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話語。
納西爾蘭深吸一口氣,将那些盤旋在腦海中的疑問盡數抛出,語氣帶着壓抑的困惑與指控:
“你爲什麽總是…找茬?”
迪迦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仿佛在認真檢索自己的行爲記錄,然後肯定地回答:“……我沒有找茬。”
“挑釁我?”
“沒有挑釁你。”
“那你爲什麽總煩我?”
“……對不起。” 他再次道歉,語氣平靜,聽不出誠意與否,卻讓納西爾蘭更加氣結。
納西爾蘭盯着他,問出了那個埋藏最深、也最讓他介懷的問題:“爲什麽…要入侵我的核心?”
那是超古代時期,迪迦對他做過的最無法原諒的事情之一。
迪迦似乎沒料到他會問得如此直接,他仔細觀察着納西爾蘭的臉色,在那張冷峻的面容上尋找着情緒的蛛絲馬迹。
在短暫的、仿佛權衡利弊的沉默後,他開口,聲音清冽而平緩:
“你的力量,獨特。你,很特殊。”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讓納西爾蘭滿意,他捏緊了拳頭,光能在指縫間流竄。
然而,迪迦的話并沒有結束。
他的意識仿佛沉入了遙遠的回憶,那些畫面跨越了三千萬年的時光,依舊清晰如昨。
他想起了西瑟斯——那時的西瑟斯——在瀕臨極限、體内猛然迸發出的那股從未見過的幽紫色能量,以及随之而來的、狠狠印在他臉上的那一巴掌。
那力量……不屬于光,不屬于暗,甚至超越了混沌的範疇。
它熾熱、耀眼、帶着一種摧毀一切的決絕,卻又蘊含着難以言喻的鮮活感,那是他灰白世界裏,第一次出現的,如此鮮明、如此濃烈、如此……無法定義的色彩。
他的世界,長久以來隻有力量的權衡,黑暗的侵蝕,光明的對立,以及無盡的背叛與欺騙,那抹幽紫,如同刺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縷異色曙光,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被吸引了,毫無理由,無法抑制。
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在心底滋生——他想要了解,想要觸碰,想要……得到。
他不懂得何爲克制,既然想要,便去實踐。
于是,他憑借着自己絕對的力量,滲透了西瑟斯的核心,解析了他的能量構造,探尋了他意識深處的一切秘密。
他以爲這樣就能找到那抹色彩的源頭。
但是,沒有。
無論他如何解析,如何探尋,那幽紫色的、熾烈如情緒本身的力量,再也沒有出現過。
它如同驚鴻一瞥的幻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深入的“探查”也并非全無收獲。
西瑟斯在面對他入侵時的憤怒、掙紮、痛苦,以及那深藏的、連西瑟斯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複雜情感波動……這些鮮活的“情緒反饋”,對他而言,同樣是新奇而迷人的。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能看到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