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律加德一步跨出血空間,落腳點正是那片已淪爲廢墟戰場的邊緣。
濃烈的黑暗能量與光之粒子混雜在空氣中,如同硝煙般刺鼻。
他靜靜地立于斷壁殘垣的陰影中,那雙绯紅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泰羅的慘狀。
卡蜜拉下手之狠戾,光鞭破空的尖嘯與抽打在軀體上的悶響,如同直接敲擊在他的神經上。
泰羅胸前的計時器不斷閃爍,一度,他覺得再這麽下去,泰羅真的會被抽解體。
【0520:那個……小西瑟,我剛剛掃描了一下你姐姐的心理狀态……】
系統的聲音在他意識海裏響起:【全都是紅級警告哦,密密麻麻的,飙升的仇恨值、失控的保護欲、還有深層的……呃,分離焦慮?血紅血紅的!就沒見過綠色,連及格線的那點黃都沒沾過邊兒……】
赫律加德沒有回應,隻是疲憊地低下了頭,尖尖的貓耳似乎都耷拉了幾分。
好,他現在更擔心卡蜜拉的心理健康了。
眼前的卡蜜拉,與他認知中的姐姐判若兩人。
他記憶裏的卡蜜拉,是驕傲的、強大的、帶着點霸道,對他時而嚴厲,時而笨拙地溫柔。
她會因爲他使用光之力而蹙眉,卻從未真正阻止,隻會在他力量失控後,一邊冷着臉罵他笨,一邊用黑暗能量小心翼翼地幫他梳理紊亂的力量。
她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内裏或許洶湧,但表面總是維持着高傲的穩定。
可眼前這個……這個眼神瘋狂、言語刻毒、歇斯底裏的存在……
完全颠覆了他對姐姐的認知,也讓他感到了驚訝與更深的不安。
而當他清晰地聽到卡蜜拉那混雜着恨意與絕望的斥責時,那份驚訝逐漸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姐姐……希望我帶她走向光明嗎?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在他的認知裏,卡蜜拉不是一直都極度厭惡、鄙夷光明的嗎?
她唾棄光之戰士的“虛僞”,厭惡等離子火花塔那“刺眼”的光芒,甚至因爲他體内流淌的光之國血脈而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正是因爲深知這一點,爲此忐忑不安,都盡量以非光明形态與卡蜜拉相處,生怕會引發她的不快,觸碰她敏感的神經。
可現在,她卻在質問……
“系統。”
赫律加德在意識中沉聲命令,動用了那剛剛獲批的權限:“解析卡蜜拉的心理,深層解析,我要知道她潛意識中最真實的情感映射,尤其是對‘光’的态度。”
【0520:收到!啓動高級情感及潛意識解析模塊……目标:卡蜜拉……分析中……】
系統的運算無聲而高效地進行着,無數複雜的數據流在赫律加德的意識層面劃過。
很快,一個更加立體的卡蜜拉心理圖譜,呈現在他面前。
那并非簡單的“厭惡”。
在表層洶湧的憤怒與毀滅欲之下,潛藏着的是——
【占有欲與分離焦慮:
卡蜜拉視西瑟斯黑暗生命中意外闖入的光,盡管這光本身也帶着黑暗的底色,是她認可的、唯一的“家人”。
她将他視爲自己冰冷世界裏唯一的溫暖與所有物。
西瑟斯的每一次“離開”,對她而言都是一次殘酷的剝離,加劇了她内心深處對被抛棄的恐懼。
泰羅,以及所有與西瑟斯關系密切的光之戰士,在她眼中都是“搶奪者”,是導緻她與弟弟分離的元兇】
【對“光”的矛盾情感:
她厭惡光的特質——其代表的秩序、正義、以及在她看來的虛僞。
更深層次是求而不得的嫉妒——并非向往光之國的教條,而是向往西瑟斯光之形态下散發的、她無法理解的甯靜與溫暖。
她渴望能理解弟弟所選擇的世界,看到西瑟斯走向光,看到光之戰士能與他并肩作戰,得到他的信任與維護,而她自己,似乎永遠被隔絕在那片“光明”之外。
她憤怒于西瑟斯“選擇”了光,更痛苦于西瑟斯“沒有選擇她一起”。
她的質問,本質爲控訴,爲什麽西瑟斯走向了認爲更好的地方,卻把她獨自留在這片黑暗裏?
她無法理解西瑟斯能夠兼容光暗的本質,便将這份不理解帶來的痛苦,遷怒于所有吸引西瑟斯走向光明的存在——尤其是泰羅這樣耀眼的光之戰士。
她認爲,是“光”的存在,讓西瑟斯無法完全屬于她,是“光”在他們之間劃下了界限】
【扭曲的歸因與投射:
卡蜜拉無法接受西瑟斯有自己的意志和選擇,無法接受弟弟可能會離開她的事實。
于是,她将所有的痛苦和憤怒都投射到外部——是“光”誘惑了西瑟斯,是泰羅這些“光之戰士”搶走了他。
通過攻擊泰羅,她不僅僅是在懲罰一個“情敵”,更是在發洩對命運不公的怒火。
她并非完全抗拒“光明”本身,她抗拒的是被西瑟斯“抛下”。
她渴望的是無論如何都能與西瑟斯并肩,無論光與暗。
但她根植于黑暗,無法像西瑟斯那樣跨越界限,這種無力感在她心中發酵,變成了憤怒和指責——也是她對自己無法擺脫黑暗身份的一種投射和憤懑。
她渴望被接納,被西瑟斯全然接納,包括她的黑暗,但西瑟斯走向光的舉動,在她看來是一種否定】
【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
西瑟斯身體狀态的異常,不能讓她安心,加劇了她的恐慌。
弟弟正在發生變化,變得陌生,變得可能更加遠離她的掌控和理解。
這種失控感,讓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隻能用最極端、最具有破壞性的方式來确認自己的存在,來試圖“奪回”屬于她的東西】
【0520:希特拉剛剛說,卡蜜拉是瘋女人哦,小西瑟】
系統補了一句,支持他再抽希特拉一巴掌。
赫律加德沉默了,這說明連希特拉都比他更了解卡蜜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