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安置區的門在身後滑合，西瑟斯牽着小希卡利的手，走在光之國澄澈的光芒下。
小家夥的腳步還有些遲疑，走幾步就要擡頭看看西瑟斯，仿佛在确認方向。
西瑟斯能感覺到他的緊張，掌心傳來細微的力道。
“我們去見賽文尼桑，還有賽羅。”西瑟斯語氣放得親和許多：“賽羅也和你一樣，暫時變回小時候的樣子了。你們可以一起玩。”
小希卡利眨了眨眼，沒說話，隻是把西瑟斯的手指握得更緊了些。
賽文的家在靠近觀測局的一處安靜街區。
獨棟的建築風格簡潔利落，帶有賽文一貫的實用主義色彩，西瑟斯剛走到門前，識别系統便已通過，門自動滑開。
賽文已經等在客廳裏，沒有穿那身披風，少了幾分觀測局局長的威嚴，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他面前懸浮着幾面光屏，上面流動着觀測數據和星圖，聽到聲響，他轉頭，揮散光屏後站起身，目光先是落在西瑟斯臉上，确認他狀态良好，随即移向他身邊的小藍奧。
“賽文尼桑。”
“西瑟斯。”賽文點了點頭，視線又回到小希卡利身上：“這就是希卡利？”
還真是不一樣。
“嗯。”西瑟斯輕輕推了推小希卡利的後背：“希卡利，這是賽文。”
小希卡利站在原地沒動，隻是仰頭看着賽文，賽文身上屬于戰士的銳利氣息，即使刻意收斂，對幼奧而言依然存在感強烈。
小希卡利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往西瑟斯腿後挪了半步，小手抓得更緊了。
賽文似乎并不意外，他神色平靜，隻是目光在小希卡利臉上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認什麽，然後轉向西瑟斯。
“他狀态怎麽樣？”
“還算穩定，隻是比較……安靜。”西瑟斯說着，視線在客廳裏掃了一圈：“賽羅呢？”
話音剛落，裏間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顆小腦袋探了出來，頭镖雖然縮小了尺寸卻依然顯眼，眼燈明亮，正帶着好奇和幾分警惕望向客廳。
正是小賽羅。
他看到西瑟斯的瞬間，眼燈明顯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抿起嘴，像是想起什麽，目光有些躲閃。
他看到了西瑟斯身後的小希卡利，歪了歪頭，當發現西瑟斯的目光轉向他時，他立刻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賽文自然也注意到了兒子的動靜，他沒有催促，隻是對西瑟斯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西瑟斯牽着小希卡利在沙發上坐下，小希卡利幾乎是緊貼着他，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沒有去看賽羅。
賽文在對面坐下。
“身體感覺如何？”賽文問的是西瑟斯，目光掃過他的計時器和能量場。
“很好。”西瑟斯回答，語氣誠懇：“讓賽文尼桑費心了。”
賽文擺了擺手：“你沒事就好。”
他的視線終于轉向裏間門縫後那個遲遲不肯出來的小身影：“賽羅，出來吧，不是一直想見西瑟斯麽？”
門被完全推開，小賽羅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他低着頭，腳步很慢，走到客廳中央就停下了，小手背在身後，腳尖無意識地蹭着地毯。
西瑟斯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裏微軟，又有些澀然，他站起身，走到小賽羅面前，蹲下，與他平視。
“賽羅。”西瑟斯叫他的名字。
小賽羅飛快地擡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頭，小聲嘟囔：“……西瑟斯…叔叔。”
西瑟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镖。
“幾天不見，有沒有好好聽話？”
小賽羅點點頭，還是沒擡頭。
賽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等他恢複，我會讓他給你道歉，西瑟斯。”
西瑟斯一怔，随即明白賽文指的是實驗事故時賽羅的闖入，轉頭看去：“賽文尼桑，他不是故意的。那隻是個意外。”
他回頭，看着小賽羅低垂的腦袋：“你看，哥哥回來了，我的身體也恢複了，一切都很好。”
“不能一概而論。”賽文的語氣并未松動：“這小子平時毛毛躁躁就算了，那樣的場合怎麽能随意闖入。你們沒事是萬幸，萬一不是這樣呢？”
他嚴厲的語氣讓小賽羅的肩膀縮了縮，頭垂得更低了，攥着小拳頭。
賽文看着兒子這副模樣，嚴肅的表情維持了幾秒，最終還是化爲一聲歎息，他站起身，走到小賽羅身邊，手掌落在兒子頭上，力道放輕，揉了揉。
“和你西瑟斯叔叔一起玩吧，賽羅。”賽文的神色緩和下來，語氣溫和了許多：“帶希卡利看看你的收藏。”
小賽羅這才擡起頭，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西瑟斯，最後目光終于落在仍坐在沙發上、安靜得像一尊藍水晶雕塑的小希卡利身上。
西瑟斯順勢将小賽羅抱了起來，小家夥身體一僵，随即放松下來，任由西瑟斯将他抱到沙發邊，放在小希卡利旁邊的位置。
兩隻小奧并排坐着，中間隔了約半個奧的距離。
小賽羅坐得筆直，偷偷用眼角餘光瞄旁邊的藍族奧。
小希卡利則維持着之前的姿勢，垂着眼，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西瑟斯在兩奧面前的地毯上坐下，試圖打破僵局。
“希卡利，這是賽羅，賽文尼桑的兒子。賽羅，這是希卡利，現在暫時由我照顧。”
他輪流看着兩隻小奧：“你們年齡相仿，可以成爲朋友。”
小希卡利沒動。
小賽羅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你……你好。”
小希卡利這才擡了下眼，看了看小賽羅，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依然沒說話。
小賽羅似乎被這種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抿了抿嘴，也不說話了。
氣氛再次凝固。
西瑟斯嘗試找話題：“賽羅，你最近在看什麽星圖？希卡利對天體運行也很有興趣。”
小賽羅眼燈亮了一下，但瞥見小希卡利毫無波動的側臉，那點亮光又熄滅了，他嘟囔：“就……普通的星圖。”
“希卡利。”西瑟斯轉向另一邊：“你想看看賽羅的星圖嗎？或者，他收藏了一些很特别的隕石樣本。”
小希卡利終于轉過頭，看向西瑟斯。
他沉默了兩秒，才輕輕搖了搖頭。
西瑟斯：“……”
賽文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光屏懸浮在身前，但視線一直沒離開這邊，看到西瑟斯努力斡旋卻收效甚微的模樣，他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随即又恢複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