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束手束腳地醒來,睜開眼便是一張令人驚豔的臉。
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滾入他的懷抱中,她感受到腰間手臂的重量,不輕不重地環着她。
而她大腿極其不雅地搭在他的大腿之上。
桑晚小心翼翼的放下她的腿,卻被男人摟得更緊了。
緊到,她能聽到他悠長均勻的呼吸。
桑晚一擡眸,忍不住觀察,這人長相極好。
睫毛長得過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微微抿緊的唇鋒沒了白日的鋒芒。
清醒的沈斫年總是噙着幾分淡笑,不知道心裏憋着什麽壞。
而睡着的男人眉眼溫和,莫名覺得還有些乖。
桑晚再次試圖從他懷中滾走,終于把他弄醒。
單薄的眼皮微微掀開,沈斫年那深邃的黑眸直直地撞了過來。
“醒了?”沙啞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嗯。”桑晚别扭地翻了個身,用背對着他。
沈斫年不疾不徐地低低笑了笑,“害羞了?”
“昨天可是你擅自做主,睡在主卧的,還滾進我懷裏抱着我不放。”
沈斫年揉着胸口,故意揶揄,“我把你推開了,你還要往我懷裏鑽,跟頭牛似的,推都推不走。”
“你摸摸,我胸口好像都被你撞傷了。”
那溫熱的掌心剛觸碰到她的指尖,桑晚彈似地甩開他的手,“你别過來。”
她幹巴巴道,“我沒有,你别誣賴我。”
“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睡主卧的,昨天是你爸來看過,知道我們分房睡,才把我的行李搬到主卧來的。”
“行,”沈斫年輕哂,“委屈你了,但我看你昨晚睡得挺香。”
桑晚慌慌張張地下了床,轉移話題,“我去洗漱了。”
沈斫年失笑,雙手枕在後腦勺,阖着眼,努力克制胸中的躁意。
光抱,吃不着,簡直更要命!
桑晚去了小家夥的房間,沈奕然懵懵懂懂地剛醒。
他害羞地撓了撓頭,“小嬸嬸,人家要換衣服了。”
桑晚:“…那你換,我在餐廳等你。”
年紀不大,想得還挺多。
沈奕然和沈斫年幾乎同時走到餐桌邊,小家夥快一步,搶到了小嬸嬸身邊的位置。
沈斫年極輕地嗤了下,拉開了桑晚對面的椅子坐下。
“喂,小鬼,在我家住可以,必須守規矩。九點你必須上床睡覺,晚上不能亂跑。”
“不許挑食,阿姨做什麽就吃什麽。”
“哦,還有,功課自己乖乖寫完,我沒空輔導你的作業。明白?”
沈奕然哼哼了兩聲,“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家,這也是小嬸嬸的家!”
“小叔,你的規矩好多!”
沈斫年微微一笑,笑中透着一絲警告,“當然,是我和你小嬸嬸的家,但我一個電話的功夫就可以把你送回你自己的家。你要試試嗎?”
沈奕然非常會審時度勢,他撇撇嘴,扭了扭身體,低頭喝了一口粥。
“知道了小叔,你好啰唆。”
沈斫年輕啧了聲,然後擡眸看向桑晚,“今晚我要出差,下周一回。”
“别太想我,有事情打電話給我,我手機不關機。”
......
氣氛總是被這男人烘托得有些暧昧。
“知道了。”桑晚悶悶道。
他出差更好,那樣,桑晚晚上就不用面對他了。
-
可惜,對于沈斫年的警告,沈奕然左耳朵聽,右耳朵就出了。
他放學沒有老實回家,而是又讓司機給他開到了小嬸嬸公司的樓下。
可他今天等的不是小嬸嬸,而是那個跟他媽媽極像極像的姨姨。
似乎老天也在幫助小家夥,四點時慕楠枝準備去一趟銀行,然後直接下班。
“陳叔叔,幫我跟上那個姨姨!”
司機有些爲難,“小少爺,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家了。”
“哎呀,你幫我跟上嘛,不然我自己下車去追啦。”
司機無奈,踩下了油門,跟上了前面那輛白色的車。
慕楠枝都不知道自己被跟上了,她去銀行和行長聊了半個小時,然後開車準備回家時,卻被一個小豆丁一把抱住了。
她先是詫異,然後眸光閃了閃,“奕然?”
“枝枝阿姨!”沈奕然脆生生道。
慕楠枝蹲下,“你怎麽在這裏?你家裏人呢?”
第一反應,慕楠枝以爲小家夥走丢了。
而這恰好給了沈奕然一點思路,他狡黠地眨眨眼,“枝枝姨姨,你可以送我回家嗎?或者你給我爸爸打電話,讓他來接我可以嗎?”
慕楠枝看了看時間,她和男朋友約好的時間還早,還來得及。
她莞爾,“好,那我們去那邊肯基基裏坐着等?”
沈奕然重重地點頭,“好!”
慕楠枝點好餐,端到小家夥面前,問:“你記得你爸爸電話嗎?”
“記得!”沈奕然熟練地報出,“1379*******”
慕楠枝撥通了沈言瑾的電話,聽筒傳來低沉冷冽的聲線,“喂。”
“喂,你好。請問是沈奕然的爸爸嗎?你兒子跟司機走丢了,現在我們在紹華路這邊的肯基基。你方便過來接一下嗎?”
電話那頭明顯一頓,幾秒後,淡淡回應:“好,我馬上來,麻煩你了。請問你貴姓?”
“我姓慕。”
挂完電話,沈奕然緊張兮兮地盯着眼前的人,“我爸爸說什麽啦?”
慕楠枝看出來這小朋友很害怕他的父親了,她擡手摸摸他的頭,安撫道:“别怕,你爸爸沒生氣。吃薯條吧,我給你弄番茄醬。”
沈奕然忽然搖頭,“不用啦,我吃薯條不愛蘸醬。”
慕楠枝意外,很少有小朋友不愛吃番茄醬的,沒想到他們還挺有緣分。
她吃薯條,也不蘸醬。
沈言瑾挂完電話,就起身穿外套,他的助理還有些疑惑,“沈局,等會兒商務局得要過來拜訪。”
“嗯。跟他說一聲抱歉,今天我兒子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沈言瑾親自開車去了目的地。
剛剛電話那頭的聲音...
他沒時間細想,給司機打去電話,才知道沈奕然真的跑丢了。
等他将車停好,推門進了店裏,目光往人群裏巡了一圈,終于在兒童樂園的旁邊看見了兒子的背影。
他正要擡腿走過去,同時注意到兒子對面那個卷發披肩的女人。
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眉眼,饒是這麽多年,依然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
沈言瑾喉結上下滾動,悄然走近,他聽見女人溫柔的聲音:“奕然,不可以吃了,吃多了晚上要積食了。”
慕楠枝似乎察覺到了那灼人的目光,她擡眸,視線就這麽和沈言瑾的撞在一起。
她微怔兩秒,旋即笑道:“你好,是沈先生嗎?”
沈言瑾神色複雜,她剛剛叫自己什麽?
沈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