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側翼戰場。
海豹和老蒯率領的兩個戰團,在硬扛了幾輪箭雨,付出了二十多人“陣亡”的代價後,終于開始了反擊。
“全員!緩步推進!”
海豹怒吼一聲,第一個舉着盾牌,頂着稀疏的箭矢,向前走去。
他身後的玩家們,立刻跟上。
他們依舊保持着混亂但密集的隊形,一步一步,堅定地朝着金人騎兵的方向壓過去。
看到這群步兵竟然還敢主動靠前,烏古論大笑出聲,想要激發士氣。
“哈哈哈哈!一群蠢豬!還想追上我們?”
但他的士兵們見到這麽有戰鬥力的敵人,根本笑不出來。
他揮了揮手。
“後退五十步,繼續射!跟他們玩玩!”
金人騎兵們熟練地調轉馬頭,小跑着向後退去。
他們與玩家的方陣,始終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安全距離。
這是一個完美的距離。
在這個距離上,他們的弓箭能發揮最大威力,而對方的步兵,卻隻能被動挨打,連他們的毛都摸不到。
烏古論甚至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的場面。
這群愚蠢的南人步兵,會徒勞地追趕他們,在追趕中不斷被射殺,體力耗盡,士氣崩潰。
然後,就是他們調轉馬頭,發起沖鋒,收割人頭的垃圾時間。
他甚至悠閑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皮水囊,灌了一口酒。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的部隊,被那群愚蠢的步兵,一點點引誘着,遠離了主幹道街口的時候。
在他們後方,那兩座由木石和雜物堆砌而成的“防禦塔”,已經初具雛形。
老蒯帶着他的四團,同樣在另一條街道上,執行着相同的戰術。
他們就像兩塊緩慢移動的牛皮糖,死死地黏住了金人的兩支機動部隊,将他們拖離了核心戰場。
傷亡,在不斷增加。
不斷有玩家中箭倒地。
複活點裏的三百次複活機會,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減少。
麻薯站在後方,緊緊地攥着拳頭,手心裏全是汗。
他知道,整個計劃最關鍵,也是最脆弱的一環,就是現在。
側翼的兩個戰團,能堅持多久,直接決定了這次行動的成敗。
他給了他們每隊七十人的傷亡名額。
一旦超過這個數字,他就必須下令讓他們撤退。
而到那時,如果防禦陣線還沒建好,整個計劃就将前功盡棄。
夜空中,箭矢破空的呼嘯聲,從未停歇。
主幹道上,後勤玩家們瘋狂施工的敲打聲,也越來越響。
而在側翼,玩家們倒地前不甘的怒吼,和金人騎兵弓箭聲,混雜在一起。
傷亡數字在飛速攀升。
短短一刻鍾的交鋒,海豹和老蒯率領的兩個百人團,已經各自倒下了超過三十人。
就連他們倆的身上都一人插了一支箭。
按照任何一支軍隊的常規标準,損失達到三成,已是潰敗的邊緣。
河對岸的禦營軍将士們,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攥緊了手中的兵器,許多人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要……要敗了……”
一名年輕的士兵喃喃自語,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在他看來,對岸那兩支孤軍,随時都可能崩潰。
張達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
一旦“洛家軍”潰敗,自己該如何組織部隊,從東門撤退。
然而,讓他們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那兩支看似已經傷亡慘重的隊伍,非但沒有崩潰,反而依舊在穩步向前推進。
他們的步伐或許有些踉跄,陣型也因爲減員而出現了一些缺口,但那股悍不畏死的氣勢,卻絲毫未減。
一名玩家的胸口和大腿上各中了一箭,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他隻是用長矛支撐着身體,繼續一瘸一拐地跟着隊伍前進。
另一名玩家的盾牌被射穿,手臂被箭矢貫穿,他幹脆丢掉盾牌,用沒受傷的手抄起一把地上的短刀,嘴裏罵罵咧咧,眼神卻依舊兇狠。
金人騎兵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些人……怎麽回事?
不怕死嗎?
爲什麽中了箭還能走?爲什麽死了那麽多人,他們還不跑?
就在這時,海豹看着身邊不斷倒下的戰友,又看了一眼系統面闆上飛速減少的複活次數,眉頭緊緊皺起。
這樣下去不行。
雖然麻薯給了七十人的傷亡名額,但能省一點是一點。
複活次數是全軍共享的,現在用多了,後面的戰鬥可能就不夠了。
必須想個辦法,減少無謂的傷亡。
他的腦中,飛速閃過前世執行各種任務時的畫面。
巷戰、叢林戰、反恐突擊……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特種小隊突入時,爲了減少受攻擊面,通常會采用一字長蛇陣或者交替掩護。
現在的情況,雖然不能完全照搬,但那個核心思路是對的——減少迎擊面!
“停下!原地防禦!”
海豹猛地大吼一聲。
他指着那些身上插着箭,行動不便,但暫時還沒“死”的傷員。
“受傷的,還能動的,都給老子站到最前面去!”
他的命令,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沒受傷的,蹲下!躲在他們後面!長矛從縫隙裏伸出去,準備捅馬腿!”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讓傷員去當人肉盾牌?
這……想法……也太……
然而,玩家們隻是遲疑了一秒鍾,便立刻理解了海豹的意圖。
“我操!海豹你個狗東西,真他媽是個人才!”
“媽的,反正老子也快挂了,死前再擋幾箭,值了!”
“來來來,兄弟們,往前站!給後排的兄弟們創造堅持的環境!”
那些身負重傷的玩家,非但沒有絲毫怨言,反而一個個争先恐後地站到了隊伍的最前排。
他們挺起胸膛,主動将自己暴露在金人的箭矢之下。
新一輪的箭雨襲來。
“噗噗噗!”
箭矢毫無懸念地射中了這些“人肉盾牌”。
他們身上瞬間又多了幾個血洞,生命值清空,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而在他們身後的玩家,安然無恙。
“有效!”海豹精神一振。
另一邊,老蒯幾乎在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更加喪心病狂的辦法。
他看着地上剛剛陣亡的隊友屍體。
一個絕妙的念頭在他腦中誕生。
“别他媽愣着了!來幾個人,跟我一起,把這哥們的屍體擡起來!”老蒯指着一具插了七八支箭的屍體吼道。
旁邊的三個玩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沖上去,将那具還溫熱的屍體擡了起來,像頂着一塊門闆一樣,舉過頭頂。
“我操!還能這麽玩?”
“老蒯牛逼!(破音)”
“兄弟,對不住了,借你身體用一下,回頭給你燒紙!”
其他的玩家有樣學樣,紛紛将地上剛死的同伴屍體擡了起來。
一時間,
老蒯這邊。
出現了一道由十幾具屍體組成的,既恐怖又滑稽的“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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