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組準備!”
“仰角60度,臂長七米。”
“風向,微弱西風!”
“根據拇指測距法,已知自己的臂長大約是眼距的10倍。”
“當目标在拇指兩側移動的視距寬度爲 W 時,根據相似三角形原理。”
“距離 = 目标實際寬度x 10 / 視距寬。”
一名負責指揮的小隊長,拿着一個簡陋的木制量角器,對着抛石機的懸臂大聲喊着口令。
旁邊的王景龍和張達等人,聽着這些聞所未聞的術語,面面相觑,一臉茫然。
什麽臂長?什麽仰角?什麽風向修正?
打仗不就是憑感覺和經驗嗎?怎麽搞得跟算學一樣?
不隻是他們,城牆上其他的散人玩家,也都好奇地圍了過來,看着麻薯戰團這專業的架勢,議論紛紛。
“卧槽,他們在幹嘛?好專業的樣子。”
“不知道啊,不過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快看,他們好像在量什麽東西。”
“給我幹哪來了,玩個遊戲,怎麽還蹦出相似三角形了?”
隻見麻薯戰團的觀察員們,紛紛伸直手臂,豎起大拇指,對着遠處的金軍比劃着。
“目标民夫隊伍,寬度約三指。”
“各砲位,仰角微調!準備第一輪校射!”
“放!”
随着麻薯一聲令下,其餘玩家一起拉動繩索。
十台抛石機發出了沉悶的咯吱聲,巨大的懸臂猛然揮起!
嗖嗖嗖!
十顆石彈呼嘯着飛向天空,劃過一道道抛物線,朝着城外砸去。
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景龍和張達更是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那些石彈的落點。
然而,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噗通!噗通!”
十顆石彈,無一例外,全部落在了護城河裏,距離對岸的民夫還有好幾十步的距離。
………………
與此同時。
揚州城外,金軍的軍陣上。
當看到那十顆石彈噗通噗通地全部掉進護城河時。
先是一陣短暫的錯愕,随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就是他們的石砲?他們是想給我們洗澡嗎?”
“準頭也太差了!還不如用手扔!”
“笑死我了,這群廢物!”
降将李成更是指着城頭,對着身旁的完顔宗望谄媚地笑道:
“二殿下您看,末将說得沒錯吧?洛塵手下就是一群烏合之衆,連抛石機都用不明白!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完顔宗望高坐在臨時的指揮台上,臉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他确實被洛塵之前那一戰打出了些火氣,但眼前的景象,讓他重新找回了優越感。
他瞥了一眼被牢牢綁在身邊一個巨大擋箭闆上的王磊,慢悠悠地開口:“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洛家軍。他們隻能在河裏砸些水花出來。”
王磊面無血色,嘴唇幹裂,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倔強。
她死死盯着城牆的方向,沒有理會完顔宗望的嘲諷。
而是在看直播間的彈幕。
王磊被綁在巨大的擋箭闆上,眼前正不斷刷過直播間的彈幕。
【主播,人家都開團了,你怎麽還在第一排VIP觀戰席啊?】
【笑死,這位置視野絕佳,榜一大哥都沒這待遇!】
王磊心裏翻了個白眼:“我能有什麽辦法?直接卡死檔了。這個二皇子跟有大病似的,既不殺我,也不放我,天天綁我出來看風景。”
【别是看上主播了吧?畢竟換個男的早拖出去砍了。】
【樓上的,主播在遊戲裏可是女的……嘿嘿嘿……】
王磊一個激靈,頭皮發麻:“别他媽吓我,主播是直男!”
就在這時,一條關鍵的彈幕飄過。
【别急,都去看麻薯大佬的分析視頻!這叫‘校射’!第一發測距,第二發測高低,第三發就要送金人見閻王了!】
校射?
王磊腦中靈光一閃。
一個絕佳的取死之法瞬間成型。
她看着金軍陣地裏那些得意洋洋、笑得前仰後合的嘴臉,再看看指揮台上那個自以爲勝券在握的完顔宗望。
一群馬上就要被轟上天的傻子,現在笑得有多歡,待會兒臉就會被打得有多腫。
而自己。
隻要在這群傻子最得意、最猖狂的時候,狠狠地跳出來打他們的臉,用最尖銳的嘲諷刺痛他們……
那個高傲的二皇子,絕對會氣急敗壞地一刀砍了自己!
這可是主動送上門的複活機會!
完顔宗望此刻沒有看王磊。
在他看來。
隻要圍擋搭建完成,他的弓弩手就能推進到河邊,對城頭進行壓制。
到那時,
浮橋架設,大軍一擁而上破城隻是時間問題。
至于那些正在攻擊的抛石機?
不過是些浪費石頭的擺設罷了。
就在金軍的笑聲還未完全平息之時,城牆上再次傳來了石頭破空的風聲。
“哦?還來?”
“這次可要瞄準點啊,别又喂魚了!”
金軍士兵們抱着看戲的心态,再次擡頭望向天空。
嗖嗖嗖——!
又是十顆石彈呼嘯而來。
這一次,它們劃過的弧線明顯更高,飛得也更遠。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着那十顆石彈,輕飄飄地越過了河岸,越過了那些正在賣力搭建圍擋的民夫和降軍頭頂。
最後“咚!咚!咚!”地砸在了他們身後百十步外的空地上,濺起一蓬蓬塵土。
又打偏了。
而且偏得比上次更離譜。
城牆上。
王景龍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轉身,正要對洛塵說些什麽。
金軍陣地這邊,短暫的安靜之後,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猛烈、更加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這次又打遠了!”
李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完顔宗望臉上的輕蔑更甚,他搖着頭,仿佛在看一群無可救藥的傻子。
然而。
就在這片震耳欲聾的嘲笑聲中,一個完全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清脆,卻又帶着一種近乎癫狂的意味。
笑聲的來源,正是那個被綁在擋箭闆上女人。
完顔宗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盯着王磊,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你笑什麽?!”他厲聲喝問。
“因爲笑容不會消失,隻會轉移到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