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平山的前寨。
喊殺聲震天。
在愛吃大盤雞的催促下,嘉興軍的士兵們硬着頭皮,舉着盾牌,頂着箭雨,開始向山上發動沖鋒。
守衛在營牆和箭塔上的叛軍士兵,起初還遊刃有餘。
畢竟他們占據着地利,居高臨下,防守起來事半功倍。
然而。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發現不對勁了。
山下的官軍攻勢越來越猛,仿佛無窮無盡。
而自己這邊,卻遲遲不見主帥劉正彥的身影,更沒有任何統一的指揮和調度。
“将軍呢?将軍在哪裏?”
“快去請将軍來主持大局啊!”
負責守寨門的指揮使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派人去帥帳請示。
可派出去的親兵卻說找不到劉正彥的身影。
又派去幾波,結果依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守軍之中迅速蔓延。
嚴峰的叛亂雖然規模不大,但終究是在營寨内部點了一把火。
如今敵軍大舉進攻,主将卻又離奇失蹤。
這兩個消息疊加在一起,對軍心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将軍……将軍不會是扔下我們跑了吧?”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低聲說了一句。
這句話一說,所有守軍都炸鍋了。
“什麽?将軍跑了?”
“真的假的?帥帳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将軍是遇害了?”
“完了,将軍都跑了,我們還守個屁啊!”
“弟兄們,各自逃命吧!”
不管劉正彥是遇害,還是逃跑。
軍心,在找不到他的這一刻就徹底崩潰了。
原本還算有序的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寨牆上的叛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個個丢盔棄甲,鬥志全無。
有人開始順着牆根往下滑,試圖逃跑。
更多的人則是直接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山下的嘉興軍,卻在此刻犯了難。
他們沖到半山腰,就被山上的箭雨給壓得擡不起頭。
雖然傷亡不大,但士氣卻是一點點被磨掉了。
兵馬都監的臉黑得能擰出水來。
“撤!傳令撤退!”他咬着牙下令。
強攻不下,主帥又不見蹤影,再打下去,除了白白折損兵力,沒有任何意義。
傳令兵剛剛舉起令旗,準備揮下。
“等等!”
愛吃大盤雞一把按住了傳令兵的手。
他剛剛收到了來打我啊笨的消息,劉正彥已經被背走了。
現在,就是收割勝利果實的時候。
“弟兄們,跟我沖!”
愛吃大盤雞根本不理會兵馬都監那要殺人的表情,他抄起一把長刀,獨自一人,連個盾牌都沒拿。
就自己一人朝着那看似堅固的寨門發起了沖鋒。
這一個舉動,把所有友軍都看傻了。
“速速投降!繳械不殺!”
愛吃大盤雞的聲音在山道上回蕩,充滿了底氣。
嘉興軍的士兵們看他如此不要命,好幾個人已經預感到了他被萬箭穿心的畫面,不忍地轉過了頭。
然而,本應該落下的箭雨并沒有來。
取而代之營寨的開門聲。
“吱呀——”
那沉重的寨門,竟然從裏面緩緩打開了。
門後,站滿了叛軍士兵。
他們沒有舉着刀槍,而是将武器堆在了腳下,一個個高舉着雙手。
爲首的那個指揮使,臉色慘白,對着山下的官軍,顫顫巍巍地喊道:
“我等願降!願降!還請将軍饒我等性命!”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山下的李德裕、嘉興知府,還有一衆将領,全都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是發生了什麽?
仗還能這麽打?
一個人沖上去喊了一嗓子,幾千人的營寨就這麽開了?
叛軍投降得幹脆利落,官軍接管得莫名其妙。
當李德裕帶着大部隊走進叛軍營寨時,看到的便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叛軍士兵們老老實實地蹲在空地上,嘉興軍的士兵則一臉茫然地看管着他們。
叛軍的指揮官和嘉興軍的将軍們,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氣氛。
一度十分尴尬。
率先打破這份沉默的,是戰場起義的嚴峰。
因爲知道那個俘虜是洛家軍。
所以他還以爲這夥官軍就是洛家軍。
他當即就朝着嘉興軍一衆高層,伏地就拜:
“感謝洛家軍的兄弟給我們指了一個明路,不知道哪位是洛塵,洛大帥。”
嚴峰這一嗓子。
屬于是直接把此戰首功率先定給了洛家軍。
但在場的洛家軍成員,隻剩下三人了。
嘉興知府上前扶起了嚴峰:
“你戰場倒戈是此戰功臣,我是嘉興知府,這位是樞密院副使李相公,但你要找的洛大帥并不在此。”
嚴峰一臉疑惑地反問:
“可是勸說我棄暗投明的兄弟,說他是洛家軍的啊。”
這問題一問,一衆嘉興軍的将官紛紛羞愧的低下了頭。
他們三千人在這場平叛戰鬥中,起到的作用,遠不如那九個洛家軍士兵。
至少他們不可能做到僅損失九人,就拿下一個三千人的營寨。
隻有李德裕毫不避諱。
甚至還帶一絲驕傲地給他解答了疑惑:
“洛大帥不在此,那是因爲他隻派了十個士兵。”
“你是說洛家軍隻有十個人?”
“其實具體來說有兩百一十人,但是去對付你們的隻有十人。”
這回答讓嚴峰腦袋轉不過彎了。
他根本想不通,他們三千人竟然是如何被十個人擊敗的?
他迷茫地看向在場的一衆高官。
然而所有人都跟他是同樣的疑惑,他們也不明白。
至于明白前因後果的玩家。
愛吃大盤雞三人此刻滿腦子都是獎勵,根本沒心情跟他們做戰後複盤。
他先去從叛軍的倉庫中找來了那套被繳獲的甲胄。
随後徑直沖到兵馬都監面前,将那套甲胄往他懷裏一塞。
“将軍,你的甲胄,我給你拿回來了!”
“現在,是不是該給獎勵了?”
兵馬都監抱着自己失而複得的寶甲,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旁邊的李德裕。
他可不是這裏官最大的,賞賜這種事,自然要大人們定奪。
李德裕打量着眼前這個渾身是土,卻精神十足的年輕人。
這是洛塵的兵。
洛塵的兵立了功,他這個做嶽父的,自然不能小氣。
“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小的叫愛……!”愛吃大盤雞覺得說網名有些太違和了。
到時候還要跟NPC解釋。
索性直接按照來打我啊笨的起名方法,起名叫吳廣。
“小的叫吳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