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
赢麻了和直播間的觀衆一起看着王磊的畫面。
此時。
烽火狼煙中的王磊女士依然在閉口不言,而金兀術還在側眼看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金兀術開口了,他那深沉的目光落在王磊身上。
“你既然以漢人的身份自豪,難道不擔心我們即将攻破臨安?”
他這話,帶着一絲試探,也帶着一絲挑釁。
他想知道,王磊的骨氣究竟能持續多久。
看到這。
赢麻了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一個既可以讓金兀術佩服的五體投地。
又不會過度影響世界線的做法,
“主播,我有辦法了。”
“你傲嬌地說一句:
“杜充小人一個,借你們之手除掉也是一件幸事,隻可惜你們未必追得上他。”
赢麻了迅速給出指示。
王磊不懂戀愛大師的操作原理。
但赢麻了可是遊戲大神,聽他的準沒錯。
于是王磊在遊戲中對金兀術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杜充小人一個,借你們之手除掉也是一件幸事。”
“隻可惜,你們未必追得上他。”
話音落下。
他便一副傲嬌翹嘴表情,不再看金兀術,轉身離開。
金兀術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本以爲會聽到一番慷慨激昂的斥責,或是色厲内荏的辯解。
卻沒想到。
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句沒頭沒尾,還帶着幾分輕蔑的話。
追不上杜充?
笑話。
他杜充就算有十萬大軍,難道還能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金兀術隻當這是王磊嘴硬的托詞,是戰敗者無力的詛咒。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沒再搭話。
而催動胯下白馬,朝隊伍前方行去,洪亮的聲音在隊伍中回蕩:
“全軍加快行軍,直到大名府外再紮營!”
命令下達。
龐大的軍隊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龍,開始加速蠕動。
然而,随着戰馬的颠簸,趕路的空虛。
金兀術的心思卻漸漸從催促進軍上,轉移到了王磊剛才那句話上。
“隻可惜,你們未必追得上他。”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他的腦海裏。
初時不覺,此刻卻越來越感到不對勁。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氣話。
那女人的語氣,笃定得可怕。
仿佛她不是在猜測,而是在闡述一個已經發生的未來。
杜充會跑?
金兀術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按照他們的情報。
東京留守杜充麾下,集結了超過十萬的兵力。
雖然其中不少是潰兵和土匪,但畢竟人多勢衆,又有汴京防線十幾座堅固城池防守。
怎麽會不戰而逃?
就算綁上一頭豬都不會放棄如此重要的的防線逃跑吧?
金軍的整個作戰計劃,都是圍繞着汴京這座堅城展開的。
先東西在大名府集結主力,然後渡過黃河,攻打開德、滑州等地。
切斷東京留守司東撤的路徑。
西路軍從洛陽附近渡河,切斷汴京和襄樊的聯系,切斷他們的西撤的退路。
最後他們一步步掃清汴京外圍的據點,将東京留守司主力圍困在汴京,聚而殲之。
這是一步穩紮穩打的棋。
可如果……如果杜充真的跑了呢?
那他們這聲勢浩大的一拳,豈不是要打在空處?
想到這裏,金兀術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人!”金兀術大喝一聲。
一名親衛統領立刻催馬趕上:
“有何吩咐?”
“你,立刻挑選兩百名最精銳的輕騎,一人雙馬,攜帶三日口糧,即刻出發!”
金兀術的表情嚴肅到了極點,手指着黃河的方向。
“不用去大名府集結,直接南下,以最快的速度渡河,前往開德偵查!”
“我要知道,黃河沿岸的夏軍防線是什麽情況!”
親衛統領心頭一凜,雖然不明白爲什麽計劃突然改變,但還是大聲領命:
“遵命!”
很快。
兩百名輕騎兵從大隊中脫離,卷起滾滾煙塵,朝着南方絕塵而去。
……
斥候派出之後,金軍大營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微妙。
金兀術不再像之前那樣,時不時地催促進軍,而是大部分時間都沉默着,騎在馬上,目光不時地望向南方,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手下的将領們都察覺到了金兀術的反常,但沒人敢多問。
大軍按部就班地抵達了大名府外圍,安營紮寨。
中軍大帳内,将領們齊聚一堂,商讨着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坐在主位上的金兀術,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手裏拿着一張汴京周邊的地圖,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卻遲遲沒有下達明确的指令。
“報——”
就在大帳内氣氛沉悶之際,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激動和疲憊。
“啓禀右監軍,先遣斥候回來了!”
唰!
金兀術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帳内所有将領的視線也都瞬間集中到了那名傳令兵身上。
“讓他們進來!”
很快,兩名渾身塵土、嘴唇幹裂的士兵被帶了進來。
他們一見到金兀術,便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地彙報:
“啓禀右監軍!我等奉命南下,已渡過黃河!”
“黃河沿岸,所有渡口、堡寨,空無一人!”
“我等一路暢通無阻,抵達開德府城下,城門大開,城中亦無一名夏軍!”
“整條黃河防線……都空了!”
斥候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寂靜的大帳内炸響。
所有金國将領,全都目瞪口呆,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空了?
那條他們預計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突破的黃河天險,那條由十萬宋軍駐守的防線,就這麽……空了?
金兀術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裏嗡嗡作響,反複回蕩着斥候的報告,以及……王磊那句雲淡風輕的話。
“隻可惜,你們未必追得上他。”
她說對了。
她真的說對了!
杜充,真的跑了!
一股寒意,從金兀術的腳底闆直沖天靈蓋。
他第一次感覺到,那個女人的可怕。
那不是基于情報的分析,也不是什麽高明的計謀,那是一種洞穿了事物本質的恐怖預見!
“右監軍……”旁邊的将領見他半天沒反應,小聲地提醒了一句。
然而金兀術卻根本沒有理他。
直接沖出了中軍大帳,身後傳來将領們混亂的呼喊。
“右監軍!”
“我們該怎麽辦?”
金兀術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