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盤膝于床榻,不知過了多久,終是緩緩睜眼,喉間溢出一聲輕籲。
那雙眸子清亮如溪,流轉間似有星芒在其中躍動。
長睫輕顫時,就像蝶翼拂過水面,漾開圈圈動人的漣漪。
若凝神細看,還能發現幾縷金光在她的眼底悄然遊弋,爲其添了幾分神秘。
不多時,功法停止運轉,秦汐眼中的金色光暈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重歸原本模樣,盈盈水光間,隻餘少女本真的澄澈與明媚。
感受着體内靈力奔騰的暖意,秦汐唇邊漾開一抹淺笑。
此番曆練雖然驚險,卻也讓她順理成章地踏入了化元後期。
年僅十五便有此等境界,縱然是秦汐所在的宗門之内,也是屬于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唯有那幾位絕世天驕可以與其相提并論。
心情正好,秦汐便想起身看看周遭境況,目光掃過木桌時,瞥見一張字條。
“姑娘,鍋裏有煮好的菜湯,醒了就喝點吧。”
這人還怪好的,就是字有點醜。
秦汐嘴角微微翹起,有些俏皮。
竈上的菜湯還冒着熱氣,少女瓊鼻微動,濃郁而醇厚的香氣令她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随後,秦汐舀起一勺菜湯嘗了嘗,鮮醇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她眉眼彎彎,盛了一碗送給自己咕咕叫的小肚子。
可誰知這湯竟越喝越順口,不知不覺間,竟連鍋底都見了底。
少女望着空鍋,自己也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喝完湯後,秦汐心滿意足地準備出門看看四周的環境。
目光掃過自身時,卻瞥見那身白衣上的斑駁血污。
她這才回想起來,先前自己在山谷中爲了催動神通,靈力透支過度,受了很重的内傷。以至于剛走出山谷沒多久,便大口吐血,意志也逐漸模糊。
受不了髒衣服的秦汐回到床邊,随後從儲物戒裏取出了自己的小鏡子。
少女對着小鏡一照,先是驚歎鏡中嬌顔。
“世上居然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
随即發現臉頰與雙手都已被細心擦淨。
沒有多想,秦汐又從儲物戒裏取出了一件幹淨的白衣。
不一會兒,待換好衣服後,少女輕輕理了理裙擺,緩緩在原地轉了一圈。
她那白皙的肌膚與潔白的衣裳相互映襯,恰似一朵在微風中搖曳的百合。
裙袂飛揚間,幾縷青絲調皮地飄落在她的臉頰,更添了幾分靈動。
秦汐眉眼彎彎,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兩個可愛的梨渦。
那雙眼睛亦是閃爍着動人的光芒,滿是藏不住的開心。
輕輕推開房門,夕陽正吻着山尖。
“時候不早了,就随便走走吧!”
說罷,白衣少女款步踏入桃花巷,裙擺輕揚。
路上枝頭桃花半綻,粉白相間似嬌羞笑顔。
微風拂過,落英缤紛,在她身畔悠悠旋舞。
少女眉眼含笑,玉足輕點石闆路,如詩中仙子誤入這朦胧春色。
街上行人看到此等美景,皆是驚訝不已。心裏想着:這是哪家姑娘?竟生得如此動人!
秦汐在桃花巷随意逛了逛,并沒有發現什麽好玩的東西。倒是得知了此地屬于秦國,離望月山脈并沒有多少距離。
能建在這種地方,這小鎮恐怕沒那麽簡單。
秦汐這樣想着,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王家藥鋪。
正坐在門口抽着煙草的王大夫擡眼看來,喃喃道:“這小子……福緣倒是不淺!”
暗中打量了一番王大夫後,秦汐心頭微動。
這位老者氣息内斂如深潭,竟讓她想起宗門的守閣長老。
直覺告訴她,此人很不簡單。
于是,秦汐便停下了腳步,抱拳行禮。
“晚輩見過前輩。”
“嗯,恢複得還不錯。”王大夫淡淡地說道。
“是前輩救了我?”
王大夫吸了口煙,神秘一笑。
“救你的是我,也不是我。”
“我若不去,他也會發現你。雖然時間會晚些,但是你底子好啊,再加上那小子又在我這兒學了不少手段,所以有沒有我,并不重要。”
“無論如何,秦汐還是要謝過前輩。”
秦汐再次行禮。
“你這小娃倒是懂禮。”
王大夫樂呵呵地看了眼秦汐,随後悠然地說道。
“看在我心情好的份兒上,老夫姑且告訴你一件事。”
“前輩請說。”
“嗯。”
“這小鎮裏,有你的大機緣,你不妨在此地多留些時日。”
王大夫一邊說着,一邊起身走進了藥鋪。
“天色不早了,趕快回去吧。”
說罷,王大夫便動手關上了門。
木門輕阖,秦汐望着藥鋪,不禁松了口氣。
再次對着藥鋪彎了彎腰,秦汐随即也離開了這裏。
大機緣?
我的?
本想快些離開此地的秦汐,此時卻因爲王大夫的一句話而改變了主意。
多待一會兒倒也無妨,反正自己也還沒想好接下來要去哪裏。
秦汐這樣想着。
另一邊,王家藥鋪裏,王大夫靜靜地站在二樓窗邊望着秦汐的背影,煙杆輕抖。
“小子,橋我已經給你搭好,至于走不走——就看你自己了。”
王大夫将煙杆湊到唇邊,深深吸了一口,臉頰随之一凹。
白霧自口鼻漫出,在他周身輕輕萦繞,宛若一層朦胧紗幔。
他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那團煙霧便如活物般散開,順着風勢悄然蔓延,眨眼間便籠罩了小鎮方圓百裏之地。
奇異的是,這片地域裏的人們依舊如常,對這悄然而至的變化竟毫無察覺。
不過片刻,原本坐落在秦國邊境的小鎮,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憑空消失了。
王大夫抖了抖煙杆,煙灰簌簌落下。
他随手一揚,那杆煙便化作一道微光,沒入虛空之中,再無蹤迹。
“歲月催霜鬓上生,轉頭已是百年程。”
也不知道秦老頭現在還活着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