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秦國都城的朱雀門内,紅綢與戰旗早已挂滿長街,“少年修士争霸賽”的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連空氣裏都飄着幾分劍拔弩張的期待。
城門處的人流如織,守城衛兵剛疏導完一波車馬,遠處便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淩雲宗的車隊率先抵達,爲首的馬車由四匹踏雪寶馬牽引,車廂兩側鑲着銀色雲紋,車頂上立着一面“淩雲”大旗,随風舒展時竟隐有靈氣流轉。
車隊旁跟着十餘名身着青衫的少年修士,腰間佩劍懸着雲紋玉佩。
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末尾,兩頭身形修長的“踏雲豹”正邁着輕盈的步伐随行,皮毛呈淡青色,尾尖帶着雪白的絨毛,額間的馴服印記泛着微光。
“是淩雲宗的人!聽說他們宗門擅長禦氣飛行,連坐騎都帶着雲氣,果然氣派!”
幾個孩童追在踏雲豹身後跑了幾步,被父母慌忙拉住,卻仍忍不住回頭張望。
沒過半個時辰,青藥谷的隊伍便從東門緩緩駛入。
與淩雲宗的淩厲不同,他們的馬車更顯清雅,車廂外纏着藤蔓與藥草,車輪碾過路面時,竟有淡淡的藥香散開。
隊伍裏沒有兇戾的異獸,隻有兩頭溫順的“靈鹿獸”馱着藥箱,鹿角上還挂着曬幹的草藥,偶爾低頭啃食路邊的青草。
一位提着藥籃的老妪看到這場景,笑着對身旁的兒媳說:“這定是青藥谷的修士,連異獸都帶着藥氣,聽說他們的弟子不僅會煉丹,療傷術更是一絕,有他們在,這場比賽倒讓人安心些。”
路邊的藥鋪老闆更是熱情地揮手:“青藥谷的仙師們要不要歇歇腳?小店備了新采的靈茶!”
日頭漸高時,烈火堂的人馬如一團火焰般撞入衆人視線。
車隊由兩匹赤紅的“炎蹄獸”領頭,獸身覆蓋着細密的紅鱗,每踏一步,蹄下都似有火星濺出,引得路邊攤販慌忙挪開易燃的貨物。
車廂是暗沉的玄鐵色,卻在陽光下泛着金屬光澤,車簾掀開時,能看到裏面少年修士身着的赤紅勁裝,腰間懸着火焰紋令牌。
“是烈火堂!”
一個挑着柴火的漢子咋舌道:“聽說他們的‘烈火功’練到深處能徒手燃火,連坐騎都是火屬性異獸,這要是打起來,怕不是要把賽場燒了?”
旁邊的書生揉了揉額頭,小聲反駁:“修士比的是修爲與智謀,怎會亂動火性?不過這炎蹄獸看着是真威風!”
城門口的騷動還在繼續,淩雲宗的踏雲豹甩了甩尾巴,青藥谷的靈鹿獸輕嘶一聲,烈火堂的炎蹄獸則打了個響鼻,三種異獸的氣息與各方修士的靈力交織在空氣中,引得路人議論不休。
守城的老兵望着這熱鬧景象,捋着胡須笑道:“三宗齊聚,這次的預選賽怕是要比往屆精彩百倍咯!”
長街上的紅綢戰旗獵獵作響,将這場少年争霸的序幕,拉得愈發隆重起來。
望仙樓二樓的聽風閣内,茶香混着窗外飄來的喧嚣漫在空氣中。
秦安四人圍坐在臨窗的木桌旁,目光透過雕花木棂,望着樓下朱雀大街上愈發密集的修士身影。
青衫、紅袍、素衣……
各色宗門服飾在人流中穿梭,偶爾有異獸低鳴從遠處傳來,更添幾分熱鬧。
秦落雁托着腮幫子,望着樓下湧動的人潮輕輕感歎:“長這麽大,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修士聚在一起。”
秦安指尖輕叩着茶盞邊緣,默默點頭。
因爲他也是第一次。
秦汐的神色倒是平靜一些,畢竟她從小便在宗門長大,見過的修士不知凡幾。
一旁的秦不凡笑着說道:“這大賽十年才辦一屆,那時我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兒。記得那年你被家裏人鎖在府裏,所以才錯過了。”
“還不是爺爺!”
秦落雁聞言嘟起嘴,手指無意識地卷着袖口的流蘇。
“他總說我出去就愛惹事,生怕我給秦家添麻煩。”
她這副帶着幾分嬌嗔的模樣,讓秦安和秦汐都不禁愣了愣。
沒想到往日裏沉穩幹練的秦落雁,竟也有這般孩子氣的一面。
秦不凡見狀,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眼底滿是寵溺。
“你啊,爺爺還不是爲了你好。當時要是不小心惹上了哪個修士,可是一件不小的麻煩事啊。”
“知道啦!”
“?”
一旁的秦安與秦汐一陣問号——他們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吃了一波狗糧?
秦安輕咳一聲,連忙轉開話題。
“不凡兄,我記得大賽終輪共有一百二十八個名額,除去第二輪勝出的一百二十人,剩下八個是直接晉級終輪的引薦名額,對嗎?”
秦不凡收回手,斂起笑意正色說道:“沒錯。這八個名額裏,皇室占三個,太子自己算一個。剩下兩個……我從另一個皇子那裏換來了一個名額,加上我自己本就有的名額,正好能引薦你們二人。”
秦落雁也收了玩笑的神色,認真聽着。
秦安和秦汐則是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看來這二皇子爲了廢掉自己的大哥,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淩雲宗是秦國第一大宗,占兩個引薦名額;綜合實力不相上下的烈火堂和青藥谷,則是各有一個名額。”秦不凡繼續說着。
随後,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掠過窗外。
“至于最後一個名額……”
秦不凡故意頓了頓,見三人都望過來,才神秘一笑。
“屬于秦國國師。”
“國師?”秦落雁眨了眨眼,“聽說國師常年閉關,連皇室宴席都極少出席,沒想到他也會插手這次大賽。”
“秦國能有今日的安穩,國師功不可沒。”秦不凡語氣鄭重了幾分。
“父皇特意賜下這個名額,算是感念他的功績。隻是他具體會引薦誰,就連我也打聽不到消息。”
他頓了頓,又補充說道:“不過我倒聽說,國師前些年收了個徒弟。要知道,當初父皇見太子修煉天賦不錯,便想讓他跟着國師修行,不料卻被國師婉拒了。”
“可見他這位徒弟的天賦和實力,至少不會弱于太子……”
聽了這話,秦安和秦汐再次對視。
窗外的喧嚣似乎更甚了些,那些往來的修士身影在他們眼中,仿佛都帶上了幾分未知的鋒芒。
秦安指尖在茶盞上停住,心中暗道:看來這場大賽,比預想中的還要複雜。
他們若想順利完成廢掉太子的任務,得先一路過關斬将才行!
秦不凡見秦安與秦汐眉宇間隐有憂色,便放下茶盞,唇邊勾起一抹淡笑。
“你們不必擔心會遇不上太子,我會設法讓你們早些在賽場碰上他的。”
他的指尖在桌沿輕輕劃過,語氣聽似輕松。
“至于之後的事,就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說這話時,他眼底忽然掠過一絲銳厲。那是一種藏在溫和表象下的狠勁,連一旁與他相識多年的秦落雁都微微一怔。
她從未見過秦不凡露出這般神色。
秦不凡的目光越過窗棂,望向都城深處那片籠罩在靈光中的宮阙,太子平日修煉的“升龍台”便在那片飛檐之後。
想要搶走落雁?那就别怪我手下無情了……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