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敵的眼中再無輕視,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不遠處的秦安。
尋常化元中期修士在他的威壓下早已束手束腳,可秦安不僅接下了他十餘招,槍法更是刁鑽靈動。
那杆槍在秦安手中仿佛活了過來,玄鐵槍身流轉的暗芒與他的真元完美共鳴,每一次出槍都精準地卡在他劍招的破綻之間。
秦安沒有接話,甚至連眼神都沒絲毫波動。他趁秦無敵說話的間隙,腳下步法再變,身形如離弦之箭欺近,噬魂槍槍尖寒芒暴漲,三棱鋒刃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刺對方心口。
噬魂槍槍尾的玄鐵配重飛速轉動,牽引着周遭靈氣彙聚,那細不可聞的嗡鳴陡然拔高,竟隐隐有壓制玄隕劍靈氣波動的勢頭。
秦安很清楚,此刻任何分心都是破綻。秦無敵的實力本就高出一籌,能支撐到現在全靠槍法的靈活與噬魂槍的品質。
他唯有全神貫注捕捉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才能找到制勝的機會!
秦無敵見他一言不發隻顧進攻,眼底戰意更濃,玄隕劍橫斬而出,黑金劍身帶起一片沉凝的劍光,将噬魂槍的攻勢穩穩擋下。
他冷哼一聲,手腕翻轉間劍招再變,靈金紋路在劍身上亮起,真元如江海奔湧,劍風陡然變得淩厲三分,顯然是被秦安的沉默激起了好勝心。
賽場中央,法器碰撞的脆響愈發密集。
秦安始終一言不發,所有心神都凝聚在槍法之中。噬魂槍時而如狂風掃葉,時而如靜水深流,暗紅色的蛟筋握柄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愈發溫潤。
槍身暗芒流轉間,與他化元中期的真元交織成一道堅韌的防禦,在秦無敵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硬是沒露出半分慌亂。
秦皇的目光落在賽場中央,望着那個在秦無敵攻勢下仍未露敗象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欣賞,聲音輕緩地問道。
“與太子對戰的是何人?”
身後負責賽事信息的官員連忙躬身回話,語氣恭敬:“禀告陛下,此人名叫秦安,具體來曆尚未查清,是由二皇子秦不凡引薦參賽的。”
“哦?姓秦?倒是有趣。”
秦皇眉梢微揚,語氣裏添了幾分興味,随即目光轉向那官員,笑意淡了幾分。
“不過你們的消息網,似乎越來越遲鈍了。”
這話裏的不滿雖輕,卻讓那官員心頭一緊,額頭瞬間沁出細汗,忙不疊解釋:“陛下恕罪!臣等已動用所有力量追查,可秦安的過往履曆就像從未有過一般,實在查不到更多線索。”
就在這時,秦皇身側的國師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陛下,此人來曆非同尋常,他們查不到,也不怪他們。”
秦皇聞言有些訝異,轉頭看向國師:“國師知曉此人底細?”
怎奈國師卻輕輕搖頭,目光始終鎖在秦安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
“還請陛下容後再議。”
他的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秦皇見他不願多說,倒也不惱,反而被勾起了更多好奇,重新将目光投向賽場。
秦安與秦無敵又纏鬥了數回合,玄隕劍與噬魂槍的碰撞聲幾乎連成一片,火星在兩人之間不斷濺落。
秦無敵見秦安始終沉穩應對,槍法雖靈動卻毫無破綻,眼底不禁閃過一絲不耐。
化元中期竟能接下他如此多招,再拖延下去難免失了太子顔面。
秦無敵體内《玄金鎮嶽訣》悄然運轉,暗金色的真元在經脈中如金石滾碾,沉凝的氣場讓周遭空氣都愈發滞重。
這是秦國皇室祖傳的上品功法,以凝練沉厚真元、強化近戰威壓爲核心。功法運轉時,真元會呈現暗金色澤,在經脈中流轉如金石滾碾,每一次周天循環都能淬煉肉身與真元純度,使其兼具剛猛與厚重。
此功法最顯着的特性是“鎮嶽勢”:運轉功法時,周身會自然形成一圈沉凝的氣場,修爲越低者靠近,越會感到如負山嶽般的壓力,動作遲滞。
而在實戰中,真元灌注兵器時,能讓法器附帶“崩勁”。每一次攻擊都暗含震蕩之力,即便對方格擋開兵器,真元沖擊也會透過防禦滲入體内,從而瓦解對手的耐力。
秦無敵猛地一聲低喝,借着一次兵器相交的反震之力驟然後掠,身形瞬間退開丈許距離。
雙腳落地的刹那,他緊握玄隕劍的右手猛地下沉,左臂屈肘護在胸前,周身暗金色真元驟然翻湧。
《玄金鎮嶽訣》的“鎮嶽勢”全面展開,賽場地面的符文都被這股沉凝氣場壓得微微黯淡。
“玄金崩裂!”
随着他一聲沉喝,玄隕劍帶着暗金色的真元洪流橫斬而出,劍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沉凝的弧線。
這記靈技未凝聚花哨刃芒,卻将《玄金鎮嶽訣》的“崩勁”融于其中,暗金色真元順着劍脊靈金紋路暴漲,使劍身都泛起一層厚重的金光。
劍鋒未至,蘊含震蕩之力的真元沖擊已先一步湧來,空氣仿佛被這股力量擠壓得發出悶響,連秦安腳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顫。
這正是依托《玄金鎮嶽訣》創出的上品靈技,不追求攻擊範圍,卻将真元的剛猛與震蕩之力發揮到極緻。
即便被格擋,劍上的崩勁也會順着兵器傳入對手體内,輕則震麻經脈,重則打亂真元運轉。
秦無敵眼神銳利如鷹,玄隕劍橫掃的軌迹封死了秦安左右閃避的空間,顯然是要借功法特性打破他的防禦節奏。
秦安目光緊鎖着橫掃而來的玄隕劍,暗金色的真元在劍身上流轉,那沉凝的壓迫感讓他瞬間認出——這是《玄金鎮嶽訣》的力量!
秦不凡曾與他提過,此功法最擅剛猛崩勁,硬接隻會吃虧,唯有以柔克剛才能卸力。
心念電轉間,他腳下步法急變,噬魂槍不再直刺格擋,反而順着玄隕劍的攻勢微微下沉。
槍杆在他掌心靈活翻轉,暗紅色蛟筋握柄上的防滑紋路牢牢鎖住力道,玄鐵槍身如水紋般震顫,将化元中期的真元運轉至極緻。
當玄隕劍的鋒芒即将及身時,秦安手腕輕旋,噬魂槍槍尖精準地搭在玄隕劍的劍脊之上,順着那股橫斬的力道向後牽引。
他沒有硬抗,而是借着槍杆的彈性順勢側旋,身體如陀螺般轉動半圈,将玄隕劍的剛猛之力引向斜上方。
槍身暗芒流轉,與對方的暗金色真元碰撞處激起細碎的靈氣漣漪。那股震蕩的崩勁順着槍杆傳來,秦安立刻調動真元在經脈中迂回流轉,試圖将這股力道層層卸去。
然而《玄金鎮嶽訣》的沉凝遠超秦安預想。
他隻覺一股狂暴的震蕩之力順着槍杆湧入體内,剛卸去三成,剩餘的力道已如驚雷般炸開。
秦安腳下的地面被這股力量掀得碎裂,身形再也穩不住,借着旋轉的慣性向後急退。
噬魂槍在他手中劇烈震顫,槍尾玄鐵配重的嗡鳴幾乎變成哀鳴。即便已竭力卸力,那股崩勁仍沖破了他的真元防禦,狠狠撞在胸口。
“噗——”
秦安喉頭一甜,終究沒忍住噴出一口血霧。身形如斷線的風筝般向後倒飛出去,足足退了數十米才踉跄着落地,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握着噬魂槍的手微微顫抖,槍身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内氣血翻湧不止。經脈中原本順暢的真元被那股崩勁攪得混亂不堪,每一次流轉都帶着針紮般的刺痛。
賽場中央的塵土緩緩落定,秦安臉色蒼白,嘴角挂着血迹,卻仍緊握着噬魂槍沒有倒下。
他擡眼望向秦無敵,眼底雖有痛楚,卻不見絲毫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