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長槍懸在雲層間,槍身流淌的金光驟然變得熾烈。
那金光如熔金般流轉着厚重質感,每一寸槍杆上的道紋都在高頻震顫,竟從實體槍身上剝離出無數細碎的金芒。
這些金芒在空中迅速彙聚,短短瞬息間便凝成另一杆與實體長槍一模一樣的虛影。
槍尖同樣綴着淩厲鋒芒,槍尾萦繞的道韻光帶與實體槍身遙相呼應,仿佛雙胞胎一般彼此共振。
金槍虛影剛一成形,便猛地向上攀升,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從與實體槍等大,轉瞬化作通天徹地的巨影。
它周身的道紋光帶如活物般奔騰,将周圍的金色雲層攪動成旋渦,連傾瀉的天光都被引着纏繞在虛影槍身。
而下方的實體長槍則穩穩懸停,槍尖依舊對準僵住的黑袍人。
槍身散發出的威壓如沉淵般鎖定敵人,讓其連一絲掙紮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嗡——”
虛影巨槍發出震徹天地的鳴響,槍尖率先撞上黑與金交織的天幕。
那些被狂風暴雨裹挾的厚重黑雲,在與虛影槍尖觸碰的刹那,竟如琉璃般碎裂開來。
原本停滞在雲層間的雨水,被槍身散出的金光瞬間蒸騰成白霧,連帶着雲層裏凝滞的濕冷空氣,都在金光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虛影巨槍勢不可擋地向上穿刺,槍身所過之處,天幕被硬生生捅出一道巨大的金色窟窿。
外界的璀璨天光順着窟窿傾瀉而下,與虛影槍身的金光交織成漫天光幕。
而實體長槍在此刻微微顫動,又從槍身剝離出四道較小的虛影。
這些虛影并未攀升,反而化作流光,分别指向黑袍人四肢,将其徹底禁锢在原地。
黑袍人帽檐下的眼睛滿是絕望。
他看着那道通天虛影捅穿天幕,又看着周身環繞的小型虛影。體内的死氣靈力在實體長槍的威壓下節節潰散,他連最基本的護體靈力都維持不住,隻能眼睜睜看着金色光芒将自己徹底籠罩。
秦安仰頭望着那片被金光染透的天幕,望着那杆捅穿蒼穹的金色巨影,連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底滿是掩不住的震撼。
方才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狂風暴雨,此刻隻剩零星白霧在金光裏飄散。
天幕上那個巨大的金色窟窿,正源源不斷湧進璀璨天光,将這片泥濘之地盡數照亮。
最奪目的是那杆金色長槍。
實體槍身穩穩懸在半空,槍杆上的道紋随着光芒流轉輕輕起伏。每一道紋路都透着不容侵犯的神聖,連周圍的空氣似都被這股氣息鎮住,再無半分躁動。
那通天的虛影還停在窟窿處,槍身筆直向上延伸,直至隐沒在天光深處。
金色槍尖仿佛真的觸到了天外的星河,每一絲流轉的光芒裏,都藏着讓人心髒發顫的力量。
秦安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噬魂槍,槍身殘留的紫芒與遠處的金光遙遙相對,可他此刻滿腦子都是那道一槍破蒼穹的槍影。
方才黑袍人帶來的瀕死恐懼、筋骨斷裂的尖銳劇痛,在這神迹般的景象前,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再也無法牽動他的心神。
唯有金色長槍捅破蒼穹的瞬間,像被刻刀深深刻進了少年的心底。
這也是秦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來力量竟能抵達如此震撼的境界。
宛若神明降世!
他喉結輕輕動了動,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發緊,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能繼續怔怔地望着那片被金光籠罩的天幕。
直到身邊傳來秦汐輕淺的呼吸聲,他才稍稍回神,轉頭望去,卻見少女也正仰頭望着天空。
秦安深吸一口氣,将目光重新落回金色長槍上,心底悄然生出一個清晰的念頭。
總有一天,他也要擁有這樣的力量。
爲了守護重要的人!
爲了今天的一切……不會重新上演!
“審判!”
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地,沒有多餘的鋪墊,話音落下的刹那,懸于雲層的金色長槍與捅穿蒼穹的巨影槍身齊齊對準地面上的黑袍人。
槍身道紋驟然迸發極緻金光,連空氣都被這股力量逼得發出沉悶的爆響。
下一秒,兩道金芒便如隕落的星辰般從天而降!
金色長槍帶着破風的銳嘯直墜而下,槍尖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金色軌迹。
通天槍影則緊随其後,龐大的槍身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純金,連天光都成了它的陪襯。
兩道金芒目标一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壓,朝着僵在原地的黑袍人狠狠刺去。
隻是一瞬間,這片被封鎖的空間便被耀眼的金光徹底吞沒。
秦安下意識閉眼,卻仍能感受到眼皮外的灼目。耳邊的一切聲響都被金光隔絕,連身體的觸感都變得模糊。
仿佛整個人都被抛進無邊無際的金色深淵,腳下沒了支撐,四周空無一物,隻剩下純粹的金光包裹着自己,無依無靠。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終于緩緩消散。
秦安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适應了片刻才敢睜開,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他竟已身處一個巨大的窟窿之中!
窟窿深不見底,四周是被蠻力砸開的粗糙岩壁。隻有他和秦汐腳下還殘留着一小塊完整的土地,勉強支撐着兩人的重量,再往外便是陡峭的岩壁與無盡的黑暗。
秦安順着窟窿往下望,才看見最下方的地面上,那杆金色長槍正倒插在中央。
槍身道紋仍在緩緩流轉,細碎的金光順着槍杆滲入地面,連周圍的岩石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秦安怔怔地看着下方的金色長槍,心髒仍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汐寶别怕……”
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沒了之前響徹天地的空曠感,反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清晰地落在秦安與秦汐耳中。
秦安猛地擡頭,目光撞向那片被捅破的天幕。
缺口處的金光尚未完全消散,一名老者正浮在半空,衣袍是與金色長槍同源的淡金紋路,随風輕輕飄動卻不見褶皺。
他身形不算魁梧,卻透着與天地相融的沉穩,身後便是被槍影捅穿的天際缺口。
萬千星河的璀璨在缺口後鋪展開來,星辰的微光落在老者肩頭,竟像是爲他鍍上了一層細碎的銀輝。
老者向前踏出一小步,沒有半分花哨的動作,身影卻如跨越了空間般,瞬間從高空天幕下落在秦安與秦汐身前。
他懸浮于半空,衣袍上的淡金紋路随動作輕晃,細碎的光屑從紋路間飄落,化作星點緩緩消散。
老者看向秦汐,緊繃的眉峰緩緩舒展,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你龍爺爺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