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掠來,拂過衆人發梢,幾縷發絲貼在頰邊又輕輕揚起。金紋白袍的襟角、袖擺也被微風輕輕帶起,暗金絲線在光下晃過細碎的光,随後又緩緩垂落。
“小汐走後,咱們問天峰是越發冷清了。”
三弟子楚燎伸了個懶腰,高挑矯健的身形完全舒展。利落的短發剪至耳尖,發尾微微上翹,透着股桀骜勁兒。眉骨處一道淺淡朱紅劍疤清晰可見,那是練劍時被神劍餘焰所傷,如今成了她獨有的标識。
“确實有些不習慣。”
二弟子蘇辭輕聲附和,語氣裏帶着幾分怅然。
“三師姐說笑了,隻要有你在……”
七弟子陸馳野的話還沒說完,就迎上楚燎驟然冷下來的目光。他狠狠一縮脖子,連忙噤聲,還不自覺聳了聳肩,一副“我錯了”的模樣。
周圍人見狀,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連一向穩重沉默的大師兄燕歸塵,嘴角都輕輕彎了彎,眼底浮出幾分暖意。
“小師弟,這是皮癢了?”
楚燎掌心緩緩浮現出一團金火,火焰靜靜燃燒,沒有劇烈跳動,卻透着恐怖又神聖的氣息,周圍空氣都似被微微灼燙。
“沒有沒有,三師姐我就是随口說說……”
陸馳野幹笑着擺手,心裏卻一陣後怕。
他可不想再被三師姐拉去“軍訓”。
見陸馳野如此識相,楚燎輕哼一聲,收回掌心的金火,沒再爲難他。
她轉身小步走到不遠處的少女身邊,聲音放輕:“五師妹,今晚的團圓大餐……”
被稱作五師妹的溫栖身形纖細,卻不顯柔弱。少女眉眼溫婉,杏色的瞳孔像打磨光滑的暖玉,此刻聽着問話,眼底浮出細碎光點。
溫栖聞言,溫柔一笑,聲音輕柔卻笃定:“放心吧師姐,都準備好了,肯定合你胃口。”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楚燎剛說完,就聽見一道佯裝不滿的聲音。
“三師姐,還有我呢!今晚的菜我也幫了不少忙。”
說話的是六弟子謝疏桐,她身姿窈窕,五官明豔,此刻正微微嘟着嘴,眼神裏藏着期待。
楚燎立刻轉身,從後面輕輕抱住她,動作親昵又自然。
“知道啦知道啦,我們的小富婆最棒了!”
她說着,故意拖長語調。
“師姐得好好獎勵你。”
話音剛落,楚燎作勢就要去親謝疏桐的側臉。
“咳咳。”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咳,是四弟子沈硯秋。
楚燎的動作瞬間停住,此刻她的紅唇離謝疏桐的側臉隻有一厘米,連對方耳尖的潤紅都看得清清楚楚。
謝疏桐臉頰瞬間漲紅,連忙擡手想要推開楚燎,聲音帶着慌亂。
“三師姐!”
楚燎順勢松開手,退後一步,故意歎了口氣。
“哎,沒愛咯,六師妹這是嫌棄我了。”
“哪有……”
謝疏桐急着辯解,臉頰的潮紅卻沒褪去,連脖頸都泛着淡粉。
“哦?那就是某些人吃醋了?”
楚燎半開玩笑地挑眉,目光跟着謝疏桐的視線,落到下方坐着的沈硯秋身上。
沈硯秋神色如常,指尖還輕輕撚着劍譜的頁角,似乎完全沒被剛才的調笑影響。他容貌俊雅溫潤,下颌線條柔和,鼻梁高挺,唇色偏淡。雙目清澈如秋水,眼白處泛着極淡的銀輝。
就在這時,沈硯秋眼中的銀輝輕輕動了動。他放下劍譜,緩緩起身,目光望向天空,聲音平靜卻清晰。
“回來了。”
沈硯秋的話音剛落,衆人便齊齊擡眼望向天空。
原本澄澈的天幕上,不知何時漫開一層淡金色光暈,細碎流光在光暈裏緩緩遊走,連掠過衣襟的風都慢了半拍,裹着幾分暖意,将發梢吹得輕輕晃蕩。
楚燎最先斂了玩笑神色,擡手攏了攏白袍下擺,布料混着的暗金絲線在光下泛着暗紋。
她琥珀色的瞳孔裏映着天邊光暈,眉骨處那道朱紅劍疤愈發清晰,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銅制令牌的邊緣,聲音沉了些,沒了方才的戲谑。
“這氣息……是龍前輩沒錯。”
溫栖微微仰頭,杏眼睜得略大,眼底的細碎光點與天幕流光相疊。
她擡手将鬓邊被風吹亂的發絲别到耳後,白玉簪尾的三枚珍珠輕輕碰撞,發出極輕的聲響,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輕顫。
“真的回來了……”
謝疏桐臉上的潮紅還沒褪盡,此刻卻忘了方才的窘迫,腳步輕挪湊到沈硯秋身邊,與他并肩望着天空。
她明豔的眉眼間染了幾分雀躍,連唇角都不自覺往上揚着,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袖。
陸馳野撓了撓頭,方才被“威脅”的後怕早散得沒影,探頭探腦地往天上瞅,嘴裏還念叨着:“可算回來了,不然三師姐天天念叨冷清,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話剛說完,就對上楚燎掃來的眼刀,他脖子一縮,連忙閉了嘴,雙手往後背了背,一副乖巧模樣。
燕歸塵從石凳上起身站好,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往日裏沉穩的眼底浮起淺淡笑意,目光落在光暈最濃的地方,聲音溫和卻有力。
“都精神些。”
站在他身旁的小師妹葉微,一雙眼睛亮着微光,緊緊盯着那片光暈,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二弟子蘇辭也跟着起身,指尖輕輕拂過衣擺褶皺。
他們八人,皆是問天峰峰主,同樣也是神劍宗宗主的親傳弟子,更是神劍宗成千上萬名天之驕子中,數一數二的核心人物。
而他們的年齡,最大也不過二十六七而已。
大弟子燕歸塵,劍目沉凝,常負古樸長劍“鎮嶽”,白袍領口繡暗紋雲劍。幼時受神劍劍意感召悟透《神劍鎮嶽典》,可凝“鎮嶽劍域”引動群山壓境般的劍氣。曾在五階飛天境時以一敵三,同時戰勝三名同樣被譽爲天之驕子的同階修士。
二弟子蘇辭,面容清隽,發間木簪雕有微型神劍,佩劍“承影”泛淡銀微光。修《神劍承影訣》,可将劍氣化爲無形,劍招如影随形,既能迷惑敵人又能護人于無形。
三弟子楚燎,短發如刺,眉骨劍疤泛淡紅,佩劍“焚天”劍鞘嵌赤銅神紋。修《神劍焚天錄》,引神劍“熾焰”殘意入體,出鞘劍氣裹金色火焰,“焚天劍雨”能凝數千火劍墜落。
四弟子沈硯秋,俊雅溫潤,手持封皮印神劍拓影的劍譜,佩劍“觀玄”能映神劍虛影。修《神劍觀玄經》,可通過觀想神劍推演劍道至理,“玄鏡劍影”能複制敵方劍招反擊。曾在宗門論劍中以對手成名劍技反敗爲勝,且常觸碰到神劍深層劍意,被譽爲“最懂神劍玄妙”之人。
五弟子溫栖,眉眼溫婉,白袍袖口繡神劍光暈,佩劍“浣塵”泛柔白靈光。修《神劍浣塵訣》,借神劍“淨靈”之力,劍氣可淨化邪祟、修複受損劍心,“浣塵劍環”能護己并爲他人洗練劍元雜質。常以劍氣養護主峰神劍,劍鞘古老劍痕經其滋養會泛金光,是唯一能爲神劍“拂塵”的弟子。
六弟子謝疏桐,高挽發髻,赤金發钗爲縮小版神劍造型,佩劍“金曦”由天外神鐵混合神劍碎屑打造。修《神劍金曦典》,引神劍“耀世”之力,劍氣泛璀璨金光,“金曦劍域”展開如白晝降臨。
七弟子陸馳野,眉眼張揚,鎖骨劍形刺青遇劍意泛金光,佩劍“破穹”劍鞘刻滿神劍戰紋。修《神劍破穹訣》,取神劍“裂空”之意,劍招迅疾如驚雷,被譽爲“最接近神劍鋒芒”之人。
八弟子葉微,長發垂肩,白袍下擺繡神劍隐紋,佩劍“聽心”細如發絲,嵌神劍心核碎屑。修《神劍聽心譜》,天生能與神劍心神相通,劍氣可融入神劍劍意,“聽心劍絲”能化無形劍線随葉微低語而動。
他們八人與問天峰峰主、神劍宗宗主之女秦汐一道,以超群的劍道天賦和對宗門的赤誠,共同被世人冠以“問天九子”的名号。
這稱謂不僅是對九人實力的認可,更承載着神劍宗的無上榮光。
他們如同問天峰上的九柄利劍,或厚重如嶽,或迅疾如焰,或溫潤如鏡,各自綻放獨特鋒芒,卻又始終同心同力,護持着宗門與主峰神劍,成爲中洲人人稱羨的傳奇組合。
就在這時,天際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那聲音不似風雷,卻帶着撼動人心的力量,讓衆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原本還泛着淡金光暈的天空,竟被一股無形的無上力量驟然撕開!
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憑空橫亘在天幕上,裂縫邊緣萦繞着扭曲的光紋,像是将空間生生揉皺,連周遭飄着的流雲都被一股吸力扯向裂縫深處,旋成細小的旋渦。
緊接着,三團裹挾着金芒的光球從裂縫中緩緩墜落,金芒濃烈卻不灼目,反而透着溫潤的光暈。
光球順着同一方向緩緩轉動,表面的金芒如同潮水般漸漸消退,三道身影随之清晰顯露。
而就在最後一縷金芒消散的瞬間,天空中的裂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内收攏,扭曲的光紋慢慢淡去,最終徹底愈合。
天幕重新恢複澄澈,仿佛方才那撕裂空間的異象從未出現過。
隻是……
“怎麽多了一人!?”
陸馳野驚奇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