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汐剛轉過身,便看到衆人滿臉八卦的表情。
“沒想到啊,我們的聖女大人隻是出去了幾個月,就把老相好給帶回家了。”
陸馳野一臉壞笑地說道。
“七師兄!”
秦汐俏臉燒得更旺,連耳尖都染上了绯紅。
“行了,别逗她了。”
楚燎見狀,擡手就給了陸馳野後腦勺一巴掌,清脆的“啪”聲讓衆人都笑了起來。
陸馳野捂着後腦勺龇牙咧嘴,卻沒敢再打趣。
楚燎轉身走向秦汐,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指尖帶着溫和的暖意。
“這事兒咱們以後再問,至于現在嘛~當然是和我們的小汐好好聚一聚啦~”
“這幾個月,可把我擔心壞了。”
說着,她自然地牽起秦汐的手,指尖觸到少女微涼的掌心,又緊了緊力道,眼底滿是失而複得的珍視。
葉微也連忙上前,挽住秦汐的另一隻胳膊,輕聲道:“三師姐說得對,我們回殿裏說,我還給你準備了好吃的糕點呢。”
秦汐被兩人護在中間,臉頰的熱度慢慢褪去些,心裏卻甜絲絲的。
她偷偷瞥了眼秦安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彎起,任由師姐妹們簇擁着往殿内走去,将身後陸馳野“下次定要好好會會那小子”的嘀咕聲,輕輕抛在了風裏。
秦汐指尖還纏着方才被楚燎揉亂的發梢,擡眼時眼底還帶着幾分剛與師姐妹們重逢的軟意,輕聲問道:“小師姐,怎麽沒見着我娘親他們呀?”
葉微正幫她理着衣袖上的褶皺,聞言動作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師父他們在前幾天就出去了,也沒說去了哪裏。”
“那我爺爺呢?”
“老宗主好像也不在宗門裏,之前有位前輩來找過他,從那以後就沒見過他了。”
溫栖來到秦汐身邊,柔聲說道。
“前輩?誰啊?”
“我們也不清楚,似乎和老宗主很熟。”
“哦哦,都不在啊……”
不知爲何,秦汐在知道爺爺他們都不在宗門裏後,竟悄悄松了口氣。
此時的秦汐,一想到秦安就在自家的問天峰上,俏臉便會不自覺地微紅。
少女的心思最是難懂,也最是易懂。
————
龍在天的袖袍掃過山間雲霧,腳下的風忽然放緩,秦安隻覺周身失重感一散,雙腳便穩穩落在了青石闆上。
石闆帶着玉石般的微涼,秦安竟能瞥見細碎的靈光在石紋間流轉。
擡眼望去,一間木屋坐落在問天峰半山腰一片背風的雲凹間,周遭景緻滿是仙家意趣。
身後是覆着淡紫金苔的崖壁,幾株千年迎客松斜斜探出身,松針泛着瑩潤的碧光,針間垂着的淺綠松果竟裹着層薄霧,風一吹便會飄出細碎的靈星。
身前是半片懸浮的觀景台,青石闆拼接處嵌着月光石,踏上去便有銀輝順着足迹漫開。
憑欄遠眺,下方雲海并非凡俗白霧,而是泛着琉璃光澤的仙雲。
雲浪翻湧間,秦安可以看見七彩靈鯉躍出雲面,尾鳍掃過便留下一串星子般的光痕。
偶爾也會有仙鶴振翅掠過,唳鳴聲清越如玉石相擊。
木屋左側辟了方靈圃,幾株千年靈草亭亭玉立,葉片上的晨露并非凡水,而是凝結的月華,折射出虹光。
右側木架上晾着的褐色藥草,每片葉子都透着淡淡的金光,風一吹,清苦藥香裏裹着的靈氣便順着鼻腔鑽進四肢百骸,讓人丹田都跟着微微發熱。
檐角那枚褪色銅鈴更非俗物,鈴身刻着隐現的雲紋。風動鈴響時,聲音竟能蕩開周遭雲霧,露出遠處懸在雲間的七彩虹橋,倒比神劍宗主峰的威嚴多了幾分缥缈的仙氣。
再看那木屋,雖小巧卻暗藏仙家匠心。
牆身是用千年古木搭建,木材紋理間凝着淡青色的靈氣,表面塗了層用月華煉制的護木露,既保原木溫潤,又能自動驅散風雨。拼接處的縫隙填着千年藤膠,膠水中摻了靈砂,細看竟有微光流轉,不見半點歲月朽迹。
屋頂的茅草是極其罕見的雲絲草,一束束理順紮緊後,層層疊壓如魚鱗,草葉自帶避水靈光,任憑山風吹拂,也隻泛着淡淡的銀光,不見松散。
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是整塊萬年楠木所制,木質堅硬如玉石。門軸處塗着仙家潤滑的凝露脂,開關時的輕響竟能引動周遭靈氣,像極了靈泉叮咚,不顯滞澀,反倒添了幾分與天地共鳴的仙韻。
“進來坐。”
龍在天推門率先邁入,秦安跟上時,隻見屋内陳設簡單卻規整。
一張打磨光滑的柏木桌,桌面泛着琥珀色的包漿,木紋裏藏着細碎的靈光,邊緣處留了自然的雲紋弧度。
兩把竹椅是用靈竹編織,椅面弧度貼合腰背,坐上去便有溫和的靈氣順着衣衫滲入體内,令人渾身舒暢。
牆角的陶土爐子是用仙家陶土燒制,表面刻着流轉的雲紋,爐壁泛着瑩白光澤,不見半點裂痕。
爐上溫着的陶罐更不一般,罐身刻着聚靈陣紋,罐口飄出的白氣并非凡煙,而是凝結的靈氣。
淡苦的藥香混着古木香,吸入肺腑便覺識海清明,連丹田的紫色光點都跟着輕輕顫動。
“坐吧。”
龍在天指了指對面的靈竹椅,聲音比方才在峰頂時溫和了幾分。
秦安依言坐下,剛觸到椅面,便有一縷極淡的暖潤靈氣順着衣料滲入四肢,先前因懸空飛行繃緊的身體,竟不自覺地松快了些。
他還未回神,就見龍在天提起桌角的紫砂茶壺。
壺身刻着細密的雲紋,壺嘴傾落時,琥珀色的茶湯緩緩注入白瓷杯,杯沿瞬間騰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這是我用問天峰的晨露,混着後山的千年雲葉煮的清心茶,你嘗嘗。”
龍在天将茶杯推到秦安面前,杯壁泛着溫潤的光澤,茶香順着靈韻漫開,清冽中帶着點草木的清甜,剛入鼻腔,秦安就覺識海一陣輕顫,先前因初見神劍宗盛景而紛亂的心緒,竟先一步靜了下來。
秦安雙手捧起茶杯,指尖觸到杯壁的刹那,便有一縷清涼的靈韻順着指腹往上爬。
他淺啜一口,茶湯入喉不燙,反倒像股清泉滑過咽喉,瞬間化作無數道細微的靈流,順着食道散入四肢百骸。
流經經脈時,原本有些滞澀的靈力竟被輕輕推着運轉了半周。
靈流再往上湧,抵達識海時,先前因緊張而混沌的思緒驟然清明,仿佛蒙在眼前的薄霧被吹散,連遠處雲海翻湧的聲響、檐角銅鈴的輕顫,都聽得愈發清晰。
秦安下意識又喝了一小口,這才驚覺體内的修爲竟隐隐有了松動。
原本卡在瓶頸處的氣息,竟悄無聲息地漲了幾分,不是那種強行突破的躁進,而是如春雨潤田般,溫和又紮實地滲進了靈力根基裏。
“多謝龍前輩。”
秦安放下茶杯,聲音裏帶着難掩的詫異。
他從未想過,一杯茶竟有如此神效,比他之前苦修半日的精進還要明顯。
龍在天擺了擺手,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這清心茶有清心、潤靈的功效,你剛入仙家之地,識海易亂、靈力易滞,喝這個正好。”
說罷,他又給秦安續了半杯,茶湯落下時,杯中的靈韻又濃了幾分,連空氣裏的藥香,都似被這茶香襯得更加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