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天市垣。
作爲三垣之中最爲開放、商貿與信息交彙最爲繁盛之域,天市垣每日都有無數流光飛舟穿梭往來,各方勢力耳目雲集。
也正因如此,任何從此地傳出的消息,都會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中洲,乃至引起古界某些存在的側目。
今日,天市垣的核心,被譽爲“天下第一劍宗”的神劍宗,毫無征兆地向整個中洲乃至古界發出了最爲鄭重的“劍谕”。
嗡——!
一聲清越悠揚、仿佛源自萬古之前的劍鳴,自神劍宗核心的追星峰轟然響起,瞬間傳遍了整個天市垣,甚至穿透界域壁壘,向着遙遠虛空擴散開去。
緊接着,一道無法形容其璀璨與輝煌的巨型劍光沖天而起,于九天之上轟然綻放,化作無數柄細小卻凝實的光劍,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天市垣的天穹之上縱橫穿梭,勾勒出一幅龐大無比、複雜玄奧的劍陣圖紋。
劍光照耀之下,天市垣内億萬佩劍,無論品階高低,無論藏于何處,竟在此刻齊齊自發嗡鳴,劍尖微垂,朝向神劍宗的方向,如同臣子朝拜君王!
“萬劍朝宗!是神劍宗的最高劍谕!”
“發生了何事?竟引得神劍宗動用此等古禮?”
天市垣内,無數修士被驚動,紛紛擡頭望天,面露駭然與敬畏之色。
未等衆人猜測,那蒼穹之上的巨大劍陣圖紋中央,一行行由純粹劍意凝聚而成的太古篆文緩緩浮現,每一個字都散發着斬斷因果、破滅虛空的淩厲道韻,其内容更是石破天驚:
【神劍宗劍谕·昭告諸天】
夫乾坤浩蕩,需有棟梁撐持;劍道煌煌,當憑英傑出守。
今,吾神劍宗,承列祖宏願,秉劍心通明,循古禮,感天心,現立宗族之聖子,以鎮宗門氣運,以承劍道薪火,以固萬世不拔之基。
聖子之位,非論親疏,不循資曆,唯以天賦爲衡,以悟性爲尺,以與吾宗大道契合之深爲憑!
茲宣告:
立——秦安——爲神劍宗聖子!
此子身負絕世之資,悟力超絕:精修槍道,槍意縱橫可破萬法;擅禦雷法,雷霆奔騰能滌邪穢;更觸輪回之秘,道韻隐現可溯因果。其天賦冠絕古今,悟性千年難遇,且與吾宗傳承大道契合無間,實乃天命所歸,承吾道統之不二人選!
三日之後,于問天峰巅,行聖子冊封大典,昭告天地,萬界共鑒!
凡吾神劍宗麾下,見聖子如見宗主,須盡心輔佐,恪盡職守,不得有違!
諸天萬界同道,敬祈周知!
神劍宗宗主:秦無殇 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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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界散修銳評:劍宗選槍修當聖子?這瓜比秘境寶藏還香!】
劍谕的劍光還沒在天穹上完全散去,古界各地的散修聚集地,已經炸開了鍋。
西天域奎州邊境的茶寮裏,剛聽完傳訊玉符的散修們,手裏的粗瓷茶杯“哐當”撞在桌上,燙了手都顧不上揉。
一個留着山羊胡的老散修,捋着胡子的手都抖了。
“離譜!太離譜了!神劍宗啊!那是劍修擠破頭都想進的地方,如今立聖子,不選劍耍得最溜的,偏偏選了個玩槍的?這是宗門裏的劍都斷光了,還是秦無殇宗主老糊塗了?”
旁邊一個背着斷劍的年輕散修,狠狠灌了口涼茶,接話道:“就是!我上個月還在天市垣見過神劍宗的弟子比劍,那劍光都能劈碎雲團,結果現在選個拿長槍的當繼承人?這就好比靈植園選了個砍樹的當園主,說出去誰信啊!”
茶寮角落,兩個湊在一起嗑瓜子的散修,聲音壓得低,八卦味卻濃得沖鼻。
“哎哎,你說這秦安,該不會是有啥門道吧?”
穿灰布衫的散修,一邊吐瓜子皮一邊嘀咕。
“神劍宗聖女秦汐你知道吧?就是從小能讓問天劍嗡嗡叫的那位,聽說在宗門裏地位高得很,連長老都得讓她三分。”
另一個穿短打的散修眼睛一亮,立馬接話:“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前段時間的傳聞了!有人說秦汐聖女從秘境出來時,眼神直往一個白衣少年身上飄,那少年好像就背着杆槍!該不會……這秦安是靠聖女才當上聖子的吧?”
“對啊!”
灰布衫散修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些。
“說不定是秦安長得俊,又會耍槍讨聖女歡心,聖女在宗主面前吹了枕邊風——哦不,是劍邊風!秦無殇一看女兒喜歡,幹脆就把聖子之位給了他!不然你想,一個槍修,憑啥在劍宗裏當儲君?總不能是他的槍能跟問天劍稱兄道弟吧?”
這話一出,茶寮裏的散修們都笑噴了。
山羊胡老散修笑得胡子都翹了:“哈哈哈哈!你這話說得在理!我看呐,這秦安哪是聖子,分明是‘聖女欽定驸馬爺’!先靠臉和槍俘獲聖女芳心,再借聖女的光,一步登天當聖子,這算盤打得,古界都能聽見響!”
背着斷劍的年輕散修也跟着起哄。
“我猜冊封大典上,秦安說不定得扛着槍給問天劍行禮,到時候劍要是不搭理他,豈不是要鬧笑話?要不咱們賭一把,賭他行禮時,槍杆會不會不小心磕到劍台?”
“我賭一兩靈石!肯定磕!”
“我賭二兩!不光磕,還得掉點漆!”
正吵得熱鬧,茶寮外突然沖進來一個滿頭大汗的散修,手裏攥着傳訊符大喊。
“别吵了!剛有消息說,這秦安還會雷法,能引天雷劈妖獸!”
山羊胡老散修瞥了他一眼,滿不在乎地擺手。
“會雷法又咋地?劍宗看的是劍!他就算能呼風喚雨,不能讓劍認主,那也是白搭!依我看,還是靠聖女走了‘後門’沒跑!說不定秦汐聖女早就跟宗主說:‘爹,我就喜歡他,你不立他當聖子,我就不引動問天劍了!’你說秦無殇宗主能不答應嗎?”
滿座又是一陣哄笑,茶寮裏的讨論聲此起彼伏,有猜秦安是“聖女專屬裙下臣”的,有賭神劍宗以後得開“槍法課”的,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着去問天峰看冊封大典,想瞧瞧這位“槍修聖子”,到底長了張多能讨聖女歡心的臉。
畢竟,古界千萬年,也沒見過劍宗選槍修當聖子的新鮮事,這瓜,可比秘境裏的寶藏還讓人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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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玉閣的星輝尚未完全散去,夏宸軒已收到了神劍宗立聖子的傳訊。
他立于閣前,望着雲海翻騰的夜空,玄色龍紋常服在夜風下微微飄動,眼底深邃如星海,不見半分波瀾,唯有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太子玉佩,洩露了他對局勢的審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