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禁海外,那片荒蕪破碎的陸地上空,萬法歸源鎮魔大陣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閃耀着!
以秦無殇爲絕對核心,數十位至聖境強者将自身磅礴的聖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陣。
璀璨的秩序神鏈如同無數條光龍,在大陣光幕上瘋狂遊走、交織,竭力穩固着那不斷扭曲、仿佛随時要徹底崩潰的禁海入口。
此刻,那入口不再隻是彌漫出混亂氣息,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閘口,洶湧澎湃地噴薄出狂暴到極緻的輪回之力和濃郁了數倍的道外種污穢氣息!
甚至偶爾有凝實無比的漆黑觸手或扭曲的眼球虛影試圖沖破光幕,都被秩序神鏈無情地絞碎、淨化。
所有至聖強者的臉色都異常凝重,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大陣的壓力驟增。
“該死!裏面的能量徹底暴走了!”
一位西天域的老僧低吼,佛光都有些搖曳。
“不僅僅是暴走……更像是有某種力量在深處刻意引爆了這一切!”
一位北武域的至聖武尊咬牙道,拳意澎湃,死死抵住一股巨大的沖擊波。
就在方才,他們清晰地感知到東蒼域那幾位天驕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衰弱、奔逃。
正是秦無殇當機立斷,借用秩序裁決聖體之力,強行将大陣之力透過入口延伸進去一絲,化作一隻無形的秩序大手,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猛地将那幾個差點被狂暴能量和蝕卒潮吞沒的小家夥撈了回來,甩到了安全區邊緣。
否則,東蒼域此次必将全軍覆沒!
“是海域……”
秦無殇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卻帶着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屹立于陣眼之中,玄袍無風自動,秩序聖力如同汪洋般浩瀚。
“異動的源頭,來自那片因果海域。”
“有東西……激怒了它。”
他的感知遠超旁人。
秩序裁決聖體不僅能讓秦無殇穩定入口,更能讓他模糊地感知到禁海内部更深層次的法則變動。
秦無殇能感覺到,那片原本就極度危險的海域,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沸騰的火山,所有的混亂和邪惡都被徹底點燃、放大!
更讓他在意的是……
秦無殇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落在了那禁海最深處,那被無數鎖鏈束縛的恐怖源頭之上。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就在剛才能量徹底爆發的刹那,他隐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的意念交鋒。
那是來自阿修羅坦的,狂暴、不屑、帶着絕對碾壓意味的意志。
以及另一股……陰冷、虛無、令人作嘔的,屬于道外種同類,卻又截然不同的邪惡氣息!
雖然那交鋒一閃即逝,後者似乎瞬間就被阿修羅坦的力量碾碎驅離,但秦無殇确定,阿修羅坦剛才,正是在與某個存在進行對話,或者說……
呵斥?
“裏面有變數。”
一位中洲隐世家族的至聖老祖沉聲道,語氣充滿了擔憂。
“恐怕不僅僅是能量暴動那麽簡單,那些小家夥們……”
衆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能讓戮戰魔神都産生“交流”的變數,其恐怖程度無法想象!裏面的天驕們,恐怕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
然而,與所有人的凝重擔憂不同,處于風暴中心的秦無殇,在最初的震驚與判斷之後,神色反而漸漸恢複了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的擔憂并未消失,但卻并非絕望。
因爲他的感知同樣告訴他,那片位于風暴邊緣的、神奇的“百花鎮”小世界,依舊穩如磐石。
那間木屋,那位看似普通的老人……
王大夫。
有他在,就如同在這末日般的狂潮中,打下了一根絕對穩固的定海神針。
秦無殇深吸一口氣,眼中秩序神光再次大盛,聲音傳遍整個大陣。
“穩住陣法!裏面的情況尚未可知,但絕非必死之局!守住此地,便是爲他們守住最後的生路!”
他的鎮定感染了衆人。
雖然不知秦宗主爲何如此肯定,但基于對秩序裁決聖體的絕對信任,所有至聖強者再次提振精神,将浩瀚聖力注入大陣,死死抵住那仿佛無窮無盡的狂暴沖擊。
秦無殇目光沉沉地望向入口深處,心中默念。
“王前輩……拜托了。”
————
因果禁海,臨近那片沸騰狂暴海域的邊緣。
無數蝕卒組成的黑色潮水瘋狂沖擊着四周的一切,撕碎能量,湮滅空間。
而在潮水核心,那身披黑袍的無面使徒正懸浮于空,幹枯的手臂揮舞,引動着更加龐大的虛無之力,如同指揮着一支毀滅大軍,瘋狂攻向禁海邊緣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古老輪回禁制。
他剩下的生命已不足一年,所有的希望破滅,隻剩下最惡毒的報複欲和完成“神谕”的最後執念。
他要讓這片海域徹底失控,要将那該死的古界和天下所有的生靈一同拖入毀滅的深淵!
然而,他很快發現,無論他如何催動蝕卒潮,在禁海外圍的某一小片區域,卻始終保持着一種令人費解的平靜。
那裏的輪回之力雖然也受影響,卻遠不如其他地方狂暴,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絕對穩固的屏障,将所有的混亂與瘋狂都柔和地拒之門外。
“嗯?”
無面使徒那平滑的面孔下(盡管看不到表情),散發出驚疑不定的精神波動。
“竟能抵禦至此?看來……那裏有古怪!”
他幹枯的手指猛地指向那片安甯地帶,引動着周圍無窮無盡的蝕卒洪流,發出尖銳的精神指令。
“撕碎它!吞噬那裏的一切!”
狂暴的蝕卒大軍發出震天嘶吼,如同黑色的海嘯,調轉方向,裹挾着足以湮滅至聖境的恐怖能量,朝着木屋所在的“安全區”猛撲而去!
然而,就在那毀滅洪流的前鋒即将觸及安全區邊界的刹那——
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宇宙本初的寂靜,驟然降臨!
時間、空間、能量、乃至思維本身,在這一刻,竟被一股無法想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凝固了!
以那間平凡木屋爲中心,方圓百裏之内,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瘋狂咆哮的蝕卒保持着撲擊撕咬的可怖姿态,凝固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蟲豸;奔騰的能量亂流變成了僵硬的、色彩詭異的雕塑;就連那無面使徒揮舞的手臂、引動的虛無之力,也全都定格在了前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