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禁海之外,那片被萬法歸源鎮魔大陣強行穩固的虛空錨點。
秦無殇面色微微蒼白,氣息相較于之前明顯衰弱了不少,秩序裁決聖體的本源燃燒并非等閑,但他依舊挺直如松,維持着大陣核心的運轉,死死壓制着禁海内愈發狂暴的混亂法則反噬,爲内部的天驕們争取着最後的時間。
他身旁的幾位至聖護道者,同樣神色凝重,全力輸出聖力,支撐着這搖搖欲墜的防線。
就在這時——
“嗡!”
“嗤啦!”
“轟!”
虛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地扭曲、震蕩!一道道強橫無比、蘊含着不同大道氣息的身影,撕裂空間,接連不斷地出現在大陣外圍的虛空之中!
率先抵達的,正是那速度最快的幾道流光!
槍意霸絕,仿佛要捅破這片天地的,是秦家老祖秦破軍!
寒氣凜冽,将周遭虛空都凍結出無數玄冰晶粒的,是玄冰峰主玄凝冰!
七彩神焰灼灼,帶着淨化與生機氣息的,是天妖凰族太上長老鳳清音!
玄黃之氣垂落,社稷虛影沉浮的,是大夏皇叔祖夏鎮嶽!
以及那道淩厲無匹、彙聚萬劍破滅之意的灰暗劍光——萬劍墳冢守墓人,劍無名!
緊接着,文心居文浩然所化的金色文字長河、天工坊鐵山河那狂暴的身影、百草聖殿蘇半夏腳踏的金蓮、不滅神墟血煞沖天的戰意、歸墟王家王冥的幽暗陰影、神農姜家姜百草的九尊藥鼎、元靈陳家陳妙元的五行虹橋、以及唐家那龐大顯眼的諸天巡界寶樓……各方勢力的飛升境大能,在短短數息之内,幾乎同時抵達!
近二十位飛升境!
其中近半是仙軀境,更有玄凝冰、鳳清音、夏鎮嶽、劍無名、秦破軍五位仙元境強者!
如此多的頂尖大能齊聚,即便他們刻意收斂了氣息,那無形中交織在一起的磅礴威壓,也使得這片原本就不穩定的虛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萬法歸源大陣的光華都爲之劇烈閃爍起來。
維持大陣的幾位至聖護道者,包括秦無殇在内,感受到這突如其來的、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測的集體威壓,皆是心頭一震,随即湧上濃濃的驚喜與希望!
“玄凝冰師叔!鳳清音長老!夏前輩!還有諸位道友!”
秦無殇強提一口氣,聲音透過大陣傳出,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你們終于來了!”
玄凝冰那冰封般的目光掃過秦無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他的到來,本身就如同一劑強心針。
夏鎮嶽手持社稷鼎,沉聲道:“無殇宗主,辛苦你了,還有諸位道友,裏面情況如何?”
他目光凝重地望向那被大陣勉強壓制,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中滔天魔氣與混亂法則的禁海深處。
秦無殇快速将情況說明:“阿修羅坦已徹底破封,其實力雖看似隻有仙軀境層次,但本質威壓直逼仙魂境,對法則的掌控極其恐怖!王前輩已先行入内拖延,内部還有我宗弟子秦汐、秦安,以及各勢力二十餘位天驕正在接受秩序聖言加持,情況危急!”
“秦安?就是秦景淵那小子的娃吧?”
秦破軍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随即哼道。
“那更不能讓這魔崽子得逞了!無殇小子,快放開陣法一角,讓我們進去!”
“秦安……王安琪的孩子……”
陰影中的王冥也低聲喃喃,周身的氣息波動了一下。
其他大能聞言,亦是神色各異。
秦景淵和王安琪,當年可是名動中洲的絕世天驕,他們的失蹤曾是轟動一時的大事,沒想到他們的孩子竟也卷入了這場危機。
秦無殇沒有任何猶豫,他知道此刻每耽擱一瞬,裏面的危險就增加一分。他雙手結印,強行催動已然受損的本源,與幾位至聖護道者合力,在穩固的大陣光幕上,臨時開辟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諸位!請務必小心!那支配者詭異非常!”秦無殇肅然道。
“放心吧!”
秦破軍第一個化作槍芒,瞬間射入縫隙。
玄凝冰一言不發,身形如一道冰冷流光,緊随其後。
鳳清音、夏鎮嶽、劍無名……一位位大能依次化作遁光,投入那危機四伏的因果禁海!
……
傳承之嶼上。
剛剛經曆境界飙升的衆天驕,還未來得及熟悉體内暴漲的力量,便被遠方那如同宇宙海嘯般席卷而來的近二十道恐怖氣息徹底震撼!
那一道道氣息,如同煌煌大日,又如同深邃星海,每一道都遠比他們剛剛晉升的聖階要浩瀚、威嚴、深不可測得多!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
“這……這是……”
夏宸軒望着天際那一道道撕裂混亂法則、降臨此地的流光,感受着那熟悉的皇道龍氣與社稷鼎的威嚴,心中激動萬分。
“是皇叔祖!還有……好多前輩!”
熬洸龍目圓睜,他感受到了純正的龍族威壓以及那高貴無比的凰族氣息。
凰霓裳美眸中異彩連連,看向那道七彩神焰。
蘇璎珞以及其他天驕,無不心神搖曳,既感到無比的安心,又爲能親眼目睹如此多傳說中的人物而激動。
秦安同樣擡頭望去,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道霸道無匹的槍芒之上,體内那截神秘斷槍發出了更加清晰的嗡鳴與一種奇異的親切感。
随即,他又感受到了另一道若有若無、卻帶着一絲同源陰寒氣息的陰影。
“秦家……王家……”
他心中默念,關于父母的一些模糊記憶碎片,以及王大夫之前的隻言片語,在此時似乎串聯起了一些線索。
然而,此刻并非深思之時。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都被禁海最深處,那場已然爆發的、層次遠超他們想象的戰鬥所吸引。
……
禁海最深處,破碎的虛空之中。
王大夫此刻已是岌岌可危。
他周身青色仙光黯淡,那套神異的玉針已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嘴角不斷溢出金色的血液。
他憑借着精妙絕倫的醫道仙法與對生命力量的極緻掌控,不斷化解、轉移着阿修羅坦那無處不在的法則侵蝕與精神攻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狂風暴雨中守護着一盞孤燈。
他将《生生造化訣》催動到極緻,體内仙元如同沸騰的母河,化作無數充滿生機的符文,試圖淨化魔氣,修複自身。